第231章 君度酒店(1/2)
和龙卷风几人匆匆打过招呼,陆离便离开了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医院。
车窗外港岛的街景飞速倒退,双层巴士挤满了下班的人群。
报摊悬挂的《东方日报》头版赫然印着“君度酒店璀璨夜,世纪珠宝展即将揭幕”。
陆离坐在驾驶座等待着绿灯,无意的瞥了一眼标题,指尖在膝盖上下意识地敲了敲。
回到公司时,暮色已爬上玻璃幕墙。
鲁滨孙正在会客区泡一壶陈年普洱,紫砂壶嘴升起袅袅白烟——他前日刚从国外飞回,时差还没倒顺,眼底带着倦色,但西装依旧熨帖得一丝不苟。
“老板,国外那边的……”他端着茶盏起身,话未说完就被陆离抬手止住。
“孙老,茶稍后再喝。”陆离径自走进办公室,随身的昂贵包包被她直接扔在红木班公主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帮我查查君度酒店珠宝展的嘉宾名单,要详细的。特别是明星那部分——”
她转过身,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光恰好在她眼中映出一点锐利的光,“看看主办方有没有邀请龙威。”
鲁滨孙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他跟随陆离时间也不算短了,很熟悉这位年轻掌门人这种语气——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他没有多问半句,放下那盏还温热的普洱,转身走向靠墙的橡木文件柜。
柜子第三格整整齐齐码着皮质名片夹,按行业用烫金标签分好。
手指掠过“酒店会展”那一栏,抽出一本深蓝色封皮的。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里,他摘下老花镜,就着落地灯的光,找到主办方陈经理的号码。
“陈生,是我……是,刚回来……有件小事请教。”他侧身对着窗户,余光能看见陆离立在办公桌旁,指尖正无意识地转动着钢笔,那是高晋送她的礼物。
电话那头传来笑声和隐约的碰杯声,大约是在酒局上。
鲁滨孙等对方寒暄完,才不紧不慢地切入正题:“听说君度酒店这次的展览办的很热闹?我们老板有个朋友想托我问一句,贵宾名单里……有没有龙威先生?”
静了几秒。背景音里多了几句模糊的交谈,接着是纸张翻动的簌簌声。
“有?”鲁滨孙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抬了抬,目光与陆离的在半空碰了一下,“还有哪些明星?……哦,压轴表演是草蜢乐队。阵仗不小。”
又客套几句,他挂断电话,将老花镜慢慢折好插回衬衫口袋。
“老板猜对了。”鲁滨孙走回办公桌前,手掌轻轻按在那本摊开的名片夹上,“龙威确定会去。主办方还请了七八位当红影星,说是要搞成‘珠宝时尚与功夫巨星的邂逅’。”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问出来,“是我们有业务机会?”
陆离没立刻回答。
她转身面向玻璃幕墙,整个港岛的夜景在她面前铺开——霓虹灯牌层层叠叠,叮叮车拖着光轨在街道上滑行,更远处,中环那些摩天楼的轮廓在夜色里沉默地矗立着。
港岛治安其实不算好,上周还看到小报写庙街深夜火并。
但这种不好,是古惑仔抢地盘、收保护费的不好,是底层在泥泞里打滚的不好。
那些真正住在半山豪宅、出入半岛酒店的人们,他们的世界有另一套规则。
古惑仔不敢碰他们,不是不想,是不能,那些社团揸fit人或者龙头见了这些人,也要规规矩矩的。
直到张子强出现。
那个人用最粗暴的方式,在所有富豪头顶悬了一把刀。
从此之后,私人保镖从“摆排场”变成了“保性命”,价格翻了三倍不止。
大陆和港岛的贫富差距像一道裂谷,太多在裂谷那端饿红了眼的人,开始盯着这边镶金嵌玉的悬崖。
“业务机会……”陆离轻声重复这四个字,手指在冰凉的玻璃上划过一道看不见的线,“之前我不做宣传,是因为我们手上能干活的人,凑不出一支完整的护卫队。”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想起王建军和王建国在码头完成任务的那次行动,那些人都是他们曾经的战友,而最近又有更多的昔日军人得到消息,也都打算来港岛这边找一份稳定工作。
还有许正阳那边,杨倩儿马上要出庭了,赵国民的人基本都被王建军他们弄死了,他也翻不起什么浪花,只要许正阳完成任务回去后,应该还可以给她带回好消息。
而君度酒店那边……
陆离收回手,在玻璃上留下半个模糊的指纹印。
她转过身,窗外流光在她侧脸镀上一道游移的金边。
“孙老,”她忽然说,“以公司名义,给龙威工作室送一份礼物。就说恭贺他新片大卖。”
她停顿了一下,语速放得更慢,“用最讲究的礼盒,附一张你的名片,和他那边的经纪人打个招呼,就说我们公司打算往电影业发展,有机会想和龙威先生合作。”
鲁滨孙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不是现在谈生意,是埋一颗种子。
等风雨来时,这颗种子会自己从土里钻出来。
“我这就去办。”他合上名片夹,转身时又想起什么,“对了,名单上还有‘国际医疗协会代表’,但我去卫生署的朋友那儿问了,那边说没接到协会近期来港的报备。”
陆离正要拿起钢笔的手悬在了半空。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冷气机发出低低的嗡鸣。
远处某栋大厦的霓虹灯由蓝转红,光影透过玻璃,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流动的、不安的颜色。
“医疗协会……”她慢慢重复,笔尖最终落在一张空白便签上,无意识地画了一个圈,又打上一个问号。
鲁滨孙已经走到门口,手握在黄铜门把手上,回头看见陆离对着那张便签出神。
“老板,”他轻声问,“还有别的要查吗?”
陆离抬起眼,那个圈和问号在便签纸上显得格外醒目。
她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很轻地、几乎像在对自己说:
“也许……该让人去君度看看他们的消防通道。”
门悄无声息地合上了。
陆离独自站在满室灯火与窗外无边的夜色之间,指尖一下下敲着那个墨笔画出的圈。
便签纸边缘,不知何时被捏出了一道极细的皱褶。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冷气出风口的低鸣和远处维港夜航船只沉闷的汽笛。
陆离坐回宽大的高背椅,指尖仍停留在便签纸那个突兀的圈与问号上。
墨水在指尖晕开一点极淡的蓝。
她需要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危机警报”,而是一把精确的、能切开未来市场的“手术刀”。
利益最大化。
这四个字在脑中清晰浮现,冰冷而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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