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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暗线初现:秘访遗老得旧证,明调职官布新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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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苏玉衡苦笑,“挽月,这官职是烫手山芋。陛下话里话外,都指向王府。”

“兄长如何应对?”

“我说,唯法度是从。”苏玉衡看着妹妹,“这是实话。挽月,你与王爷……当真没有什么把柄落在别人手里?”

苏挽月抬眸,目光平静如水:“兄长,若有朝一日,你当真在案卷中见到指向王府的‘实据’,你是信那纸墨,还是信我?”

苏玉衡沉默。良久,他道:“我信法度。也信你不会让我……陷于不忠不义。”

苏挽月没有回避兄长的目光,只轻声道:“小妹不会让兄长为难。但若有人将‘不忠不义’之名强加于我夫妇,小妹也不能束手待毙。”

这是她第一次在兄长面前显露锋芒。苏玉衡心头一震,看着妹妹沉静的眉眼,恍然觉出那道难以跨越的裂隙——她首先是靖亲王的正妃、安儿的母亲,然后才是苏家的女儿。而他,首先是陛下的大理寺少卿、朝廷的法度维护者,然后才是她的兄长。

“天色不早,兄长该回府了。”苏挽月起身,神色如常,“安儿病中嗜睡,妾身不便远送。”

苏玉衡点点头,走到门槛处,忽又停住。他没有回头,声音低不可闻:“若当真有一日……保重自己。”

苏挽月望着兄长离去的背影,袖中的手缓缓攥紧。

**北疆,绥远城,七月廿八。**

工坊事故检修接近尾声,高炉即将重新点火。杜文仲连日坐镇,身心俱疲。而薛兆那边传来消息——那名“探子”熬刑不过,供出自己受雇于一个自称“李姓商贾”的神秘人,承诺若能找到“野狐岭废矿洞内某些旧时遗留的矿样或器物”,愿付千金。雇主真实身份、背后势力,一概不知。

“李姓商贾?”萧煜听周霆禀报完,冷笑道,“只怕是某些人不敢亮明身份,便假托商贾之名。既然问不出,那便是问不出了。让薛大人头疼去吧。”

周霆道:“王爷,薛兆这几日因探子之事分心,对咱们军中旧械的核查进度明显放缓。杜文仲则专注工坊复产,暂未寻咱们的麻烦。”

“很好。”萧煜望着窗外已见修复尾声的工坊方向,“他分心,咱们就能喘口气。但不可松懈。另外,此前让咱们的人‘留意’那些与安远侯有旧、又与薛兆或他背后之人可能有涉的边将,线索递过去了吗?”

“已‘不经意’地让薛兆的人发现了。他顺着查下去,发现那两名将领确实与安远侯有过钱财往来,且数额不小,足够他报个‘案中案’了。”

“嗯。”萧煜淡淡一笑,“让薛大人立些功劳,总好过整日盯着我们不放。”

他顿了顿,又问:“京城有消息吗?”

周霆递上密信。萧煜展开,苏挽月清隽的笔迹入目。信中先言安儿病情已稳,再述苏玉衡回京任职之事,末附八字:“兄有君命,勿寄厚望。”

萧煜凝视那八字良久。玉衡回京、升任大理寺少卿,是陛下明晃晃的阳谋。苏家兄长若秉持法度,必成追查旧事之利器;若顾念亲情,便是抗旨。而挽月,已预见到兄长将陷于两难,故有“勿寄厚望”之语——不是不信任,是深知人性在君恩与亲情的夹缝中,何其脆弱。

他提笔回信,墨迹浓重:“卿言兄难,吾亦知兄难。兄有兄之君,吾有吾之道。各守本分,各行其是,不必强求。安儿为要,卿自珍重。”

**南书房,七月廿九夜。**

赵文启将那份姜福口述的记录,与“玄铁”底单、边情急务疏、老臣回忆录碎片等材料,一并锁入书匣深处。

他没有将姜福的证言整理成正式摘录。不是隐瞒,是他尚不知如何落笔。三十年前的旧事,熔御赐之物是罪,不熔则边关可能失守。老靖王选了前者,背负可能追责的风险,守住了防线。这是忠,还是僭?是先帝默许的权宜之计,还是臣子独断的越权之实?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差一点就成了“有心人”手中那柄刺向忠良的刀。

而那个“有心人”——赵文启不愿深想,却不难猜到是谁。

他独自坐在南书房值房的昏灯下,听着宫漏声声,第一次对至高无上的“圣明”,生出了一丝极淡的、他自己都不敢正视的疑虑。

御苑夜深,东暖阁的烛火仍明。萧景琰审视着各方奏报:北疆工坊即将复产,薛兆查获新线索,苏玉衡履新大理寺,赵文启近日无甚动静。一切似在轨道上,却又处处透着僵持。

他想起中元宫宴上苏挽月那无懈可击的从容,想起萧煜在北疆滴水不漏的“安分”,想起赵文启那些从未呈上的关键摘录。这盘棋下到现在,对方始终在守,未曾露破绽。而他攻了数手,亦未得实质进展。

“冯保,”他忽然道,“大佛寺那边,这些日子可有异常?”

“回陛下,贞懿夫人望日进香如常,与方丈只谈佛理,与赵侍讲未再有接触。只是……”冯保迟疑,“方丈近日曾偶然对知客僧言,‘寺中近来香客纷杂,似有人刻意窥探,非佛门清静之象。’”

萧景琰眸光一沉。这是借方丈之口,点醒赵文启。苏氏,又是苏氏。

“传旨,”他声音冷峻,“着东厂于大佛寺增设常驻暗桩,以香客身份长年潜伏。另,赵文启休沐日行踪,每日报朕。”

“是。”

皇帝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既然正面攻不破,便从侧翼撕开口子。苏玉衡是一子,赵文启是一子,北疆那不知来历的探子亦可算一子。还有那个始终未露面的“独眼胡贲”——他相信,此人必在暗处,连接着“玄铁”旧事最隐秘的环节。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这些棋子,逐一落于棋盘上的致命位置。

槐树胡同的老匠人姜福不知,他那日对一位“修志书生”的几句旧话,已使京城的暗流悄然改向。更深人静时,他坐在空荡的小院中,那只独眼望向北方,仿佛仍能望见三十年前边关的烽火与炉烟。他喃喃自语,声音被夜风吹散:“老王……老王爷啊,当年那炉玄铁,烧得值不值?”

无人应答,唯有旧铁砧上的余温,早已凉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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