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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血脉弦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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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愈子谦声音低沉,“这些年,很辛苦吧。”

“何止辛苦。” 龙后摇头,眼中泪光又现,“光暗混沌龙体修炼本就凶险万分,阴阳失衡便有爆体之虞。他又偏要走最极端的杀伐剑道,在诸天战场专挑最凶残的异族厮杀。传回来的战报里,有三次重伤濒死,七次陷绝境……每次都是险死还生。”

她忽然又笑了,那笑容里有泪,却骄傲:“但也是这些生死关头,让他进步快得吓人。十六岁的圣帝初阶啊……龙族历史上,除了远古几位始祖,无人在这个年纪达到此境。‘光暗剑子’的名号,是他用剑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愈子谦沉默着。心中对弟弟的想象,从一个天赋异禀的龙族少主,具象成了一个背负沉重枷锁、在血火中独自前行、将所有温柔都深埋冰冷之下的少年剑修。

他忽然很想见到这个弟弟。不是以龙族少主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哥哥的身份,去亲眼看看,那个用自己的方式,倔强地寻找了他十几年的孩子。

??玫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带着众人前行。她开始讲述更多愈瑜的往事——不是那些辉煌的战绩,而是细碎的生活片段:

他五岁时第一次握剑,选的不是轻巧的练习木剑,而是一柄比他个子还高的玄铁重剑,拖都拖不动,却坚持每天去剑阁擦拭那柄剑。

他七岁领悟第一道剑意时,不是在修炼静室,而是在记忆回廊看着兄长幼时的光影,忽然泪流满面,手中树枝无意识划出,却斩开了三丈内的晨昏霞光。

他十岁生辰时,族老们赠他无数珍宝,他却只留下一枚能稳固神魂的“定魂玉”,说“这个或许对找回兄长有用”。

他离开龙域前最后一夜,独自在万药鳞圃坐了一整夜,将那些星泪草和梦昙花的种子,小心翼翼分装进九个小玉瓶,托侍女每月在母后寝殿外撒一些。

……

这些片段从龙后口中娓娓道来,不宏大,却格外真实。一个外表冰冷、内心却柔软重情,将所有的执着与温柔都倾注在“寻回兄长”这一件事上的少年形象,越来越鲜活。

火娴云听得动容,轻声道:“瑜弟他……真的很在意谦哥哥。”

舞灵溪也点头:“听起来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慕雨生则若有所思:“光暗混沌,阴阳剑魄……这种体质修炼的剑道,恐怕极其特殊。”

众人轻声议论着,都为这对龙族兄弟的命运羁绊而感慨。

然而,跟在队伍稍后位置的南宫柔,却渐渐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了。

起初,她也沉浸在龙后的讲述中,为那位未曾谋面的“瑜殿下”与谦哥哥之间深厚的兄弟情谊而感动。但随着细节越来越多——光暗混沌、十六岁、圣帝初阶、剑道、外冷内热、诸天战场、重伤濒死、定魂玉……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她心中某个紧锁的盒子。

而当龙后用带着笑意的哽咽语气,模仿着愈瑜幼时板着脸说“这些花开的时候,能让母后睡得好些”时,南宫柔的脑海中,轰然炸开一幅画面——

万灵古森,月夜。白衣少年将外袍披在她肩上,动作有些僵硬。她低声说“谢谢”,少年别过脸,淡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澈(那时她还不知道那双眼在战斗时会变成光暗异色),用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夜里寒,莫着凉。”

那笨拙的关心,与龙后口中幼弟收集安神花草的举动,何其相似?

而当龙后说到愈瑜在记忆回廊看着兄长光影泪流满面、无意识斩出剑意时,南宫柔又想起分别那日,白衣少年接过她悄然塞进他行囊的、绣了一个小小“安”字的帕子时,指尖那几不可查的颤抖,和眼中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

还有“光暗剑子”这个称号——她在天枢城收集升仙大会情报时,似乎在天机楼一份关于诸天战场新锐的简报上,隐约见过这个称呼。简报语焉不详,只说是近年崛起的神秘剑修,剑出时光暗颠倒,疑似与龙族有关。

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一声比一声沉重,撞击着耳膜。

不……不可能这么巧……

她试图否定,但记忆的洪流一旦开闸,就再也无法阻挡。

那相似的容貌轮廓(与谦哥哥相似,自然与龙皇龙后也相似)。

那罕见的、战斗时会变色的眼眸(光暗混沌显化?)。

那强大到不可思议的越阶战力(十六岁圣帝初阶,斩杀地仙魔兽)。

那清冷外表下偶尔流露的、生涩却真诚的温柔。

那分别时未说完的“一定不会……”(不会什么?不会放弃寻找?不会让兄长再受苦?)

还有他前往的方向——龙骨山脉(龙族历练圣地之一?)。

以及,此刻被她紧紧握在手中、不知何时开始隐隐发烫的冰晶羽毛!

南宫柔猛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枚一直贴身携带、被她体温焐得温润的羽毛,此刻正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的微光。那光不是羽毛本身发出的,而是羽毛内部某个极其细微的、她从未察觉的印记,正在与这片龙域天地产生共鸣!

印记的光很弱,弱到只有紧贴着皮肤才能察觉。但那光的质地……却与她此刻身处的龙域中无处不在的、高阶龙族特有的那种神圣、古老、威严的气息……有种说不出的同源之感!

更让她心跳骤停的是,当这枚羽毛微光亮起的瞬间,她隐约感觉到,龙域深处——似乎就在那遥远的、被九条祖脉灵气神龙环绕的龙皇殿方向——有什么东西,轻轻呼应了一下。

就像沉睡的琴弦,被另一根弦的震动,带起了微不可闻的共鸣。

“嗡……”

那一声共鸣几乎不存在于现实,只响在她的感知深处。

却足以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冰凉,又瞬间滚烫。

她停下了脚步。

彻底地,僵在了原地。

前方,龙后正指着远处一座完全由剑意凝聚成的、倒悬于空的“剑林”奇观,兴致勃勃地介绍那是龙族剑修圣地“悬剑渊”,愈瑜小时候常一待就是数月。

愈子谦侧耳倾听,目光悠远,仿佛在想象弟弟在其中练剑的模样。

火娴云挽着愈子谦的手臂,眼中满是温柔。

舞灵溪和慕雨生低声讨论着悬剑渊可能蕴含的阵法原理。

朱儿好奇地东张西望。

青灵安静地飘浮在火娴云发髻旁。

没有人注意到,队伍最后方,那个水蓝色衣裙的少女,此刻正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枚发光的羽毛,脸色苍白,瞳孔颤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凝固在龙域瑰丽流转的霞光里。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安静得只剩下心脏狂跳的声音,和掌心那枚越来越烫的、仿佛在诉说着某个惊人真相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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