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苏醒与迷失（1/2）
苏醒与迷失
生命初界，氤氲着淡青色光晕的涅盘池边。
愈子谦盘膝而坐，琉璃色的发丝在生命元气的流动中轻轻飘动。他闭目凝神，圣皇级的法则视界展开——在他眼中，生命初界不再是简单的草木溪流，而是无数交织的生命之河，每一条河流都代表着一种生灵的生命轨迹，它们如丝如缕，汇聚成这片小天地的生命脉络。
而在涅盘池中心，一团炽白色的光茧最为醒目。
那是火娴云。
光茧表面流转着净琉璃之泪的无色波纹，时而明澈如镜，时而朦胧如雾。在法则视界下，愈子谦能看到火娴云的生命之河——原本因燃烧本命剑而几近枯竭的河流，正在净琉璃之泪的滋养下重新焕发生机。只是那河流的宽度，已从曾经汹涌澎湃的圣王级，收缩至涓涓细流的大地圣师水准。
“第七日了。”青霖的虚影在一旁显现，青衣少年眉头微蹙，“净琉璃之泪的净化效果已达九成，涅盘进程应于今日完成。只是……”
“只是道基受损，修为难以恢复，对吗？”愈子谦睁开眼，暗金色的瞳孔深处，七点七彩星光微微闪烁。
青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冰煌剑是她剑道所系，剑毁道伤，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大地圣师初期……恐怕是她苏醒后的极限了。”
愈子谦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他想起焚炎窟中，那道决然挡在自己身前的身影。暗金色的赤煌冰炎在她手中绽放，冰煌剑化作漫天冰晶，以燃烧本源为代价，硬生生在时蚀污染的绝境中撕开一条生路。
“她本不必如此。”愈子谦低声道。
“但她选择了如此。”青霖的声音平静却有力，“就像你在琉璃净土中，明知三重考验可能让你神魂俱灭，却依然为了守护之道踏入其中。你们都是一类人——为了心中所重，可以不计代价。”
愈子谦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光茧。
就在这时，光茧表面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要醒了！”青霖眼神一凝，双手结印，生命初界中的青木元气如潮水般涌向涅盘池，在池边形成一层层翠绿色的防护结界——这是为了防止苏醒过程中的能量波动伤及初界根本。
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炽白色的光芒从缝隙中透出，那是净琉璃之泪最后的净化之力。光芒越来越盛，直至某一刻——
“咔嚓！”
光茧彻底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涅盘池中央，一道红衣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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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娴云的第一感觉是虚弱。
前所未有的虚弱。
她试图调动体内的圣力，却发现原本如江河奔涌的力量，如今只剩溪流般细弱。经脉中空荡荡的，丹田处的圣力漩涡规模缩水了十倍不止。就连与本命剑冰煌剑的灵魂联系，也只剩下一点微不可察的残痕——剑真的毁了，连带着她苦修多年的剑道根基。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曾经能轻易撕裂空间、驾驭赤煌冰炎的双手，此刻白皙如玉，却感受不到那种翻江倒海的力量。修为……大地圣师初期，而且还是刚突破不久、境界未稳的那种。
“醒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
火娴云抬头，看到愈子谦从池边走来。他的模样有了变化——黑发中夹杂着琉璃色的发丝，面容更加俊朗威严，暗金色的瞳孔深处有七彩星光流转。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那双纯白龙翼，翎羽如白玉，边缘镶嵌着金色的道纹，翼骨处七枚实体化的龙鳞散发着淡淡的龙威。
圣皇。
火娴云敏锐地感知到了愈子谦身上那股属于圣皇强者的法则气息。尽管他刻意收敛，但那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力，还是让如今修为大跌的她感到一丝心悸。
“看来你成功了。”火娴云笑了笑，试图从池中站起，却脚下一软。
愈子谦瞬间出现在她身边，扶住了她的手臂。他的动作快到连残影都没有留下，那是圣皇级的空间折叠。
“慢慢来，你的身体刚完成涅盘，需要适应。”愈子谦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火娴云从未听过的温柔。
“我睡了多久？”火娴云借着他的力站稳，感受着体内虚浮的圣力，心中那股失落感愈发强烈。
“七日。”愈子谦道，“我们在归墟边缘的无光之地扎营，青霖用生命初界本源和净琉璃之泪为你维持涅盘。”
“七日……才恢复到大地圣师初期。”火娴云苦笑，“果然，冰煌剑毁，我的剑道根基已经……”
“还活着，就有重修的可能。”愈子谦打断她的话，暗金色的眼眸直视着她，“你在焚炎窟救了我一命，这份因果，我会用余生来还。”
火娴云怔了怔，随后摇头：“我不需要你还。那是我自己的选择。”
两人沉默对视片刻。
“朱儿呢？”火娴云忽然想起自己的伙伴。
“在这儿。”青霖的声音响起，青衣少年抱着一只沉睡的冰火雀鸟走来。朱儿的羽毛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尾部的五根冰火翎羽也黯淡无光，但它身上生命气息平稳，显然只是消耗过度陷入沉睡。
火娴云接过朱儿，轻轻抚摸它的羽毛，感受到灵魂深处那丝微弱的联系还在，这才松了口气。
“谢谢。”她对青霖说。
“分内之事。”青霖摆摆手，“倒是你，火姑娘，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修为跌落至此，剑道需从头再来，恐怕……”
“我知道。”火娴云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失落强行压下，“但我既然活下来了，就不会放弃。剑毁了，可以再铸；道基受损，可以重修。只是……”
她看向愈子谦：“只是我现在这实力，恐怕会成为团队的累赘。接下来的路会更危险，幽冥教的最终计划不知何时启动，你们需要的是能并肩作战的伙伴，而不是一个需要保护的人。”
“你不是累赘。”愈子谦的声音斩钉截铁，“你是火娴云，是冰炎凰主，是我的道侣。修为可以重修，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枚玉佩——冰火同心佩的另一半。火娴云怀中的玉佩与之共鸣，散发出温润的光芒。
“而且，”愈子谦继续道，“我们本就打算暂缓寻找第五枚时空之泪。守钟人说它在归墟边缘，但归墟边缘何其广大，没有确切线索，盲目寻找如同大海捞针。再加上你重伤未愈，我圣皇境界需要巩固，所以……我们决定先返回朱雀圣地。”
“返回朱雀？”火娴云眼睛一亮。
“对。”愈子谦点头，“一来让你安心养伤，二来我也需要时间消化七曜龙庭传承和时间法则感悟，三来……幽冥教的阴谋需要告知炎煌前辈，朱雀圣地或许能联系上其他势力，早做准备。”
这个决定合情合理。火娴云心中那点失落终于被冲淡了些——至少，她没有因为自己的伤势而拖累团队的关键行动。返回朱雀圣地休整，对所有人都有利。
“那就这么定了。”火娴云展颜一笑，尽管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笑容依然明艳动人，“我也好久没见爷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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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无光之地营地。
慕雨生收起周天星辰盘，对众人道：“空间坐标已锁定朱雀圣地外围区域，误差不会超过三百里。以愈兄如今圣皇级的空间能力，撕裂空间裂缝进行远距离传送应当可行。”
“应当？”舞灵溪挑了挑眉，她左臂的机关义肢正在调试，发出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毕竟愈兄刚突破圣皇，对空间法则的精细操控还需要磨合。”慕雨生推了推眼镜，“不过有定星盘辅助，问题不大。”
洪烈在一旁检查装备，他将愈子谦的斩虚剑和归寂剑都重新淬炼了一遍，此刻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圣辉：“小子，空间传送时注意稳定裂缝边缘，圣皇级的空间波动容易引来不必要的注意。特别是归墟边缘这种地方，谁知道藏着什么老怪物。”
“明白。”愈子谦点头。
他站在营地中央，纯白龙翼缓缓展开。翼展十八丈的龙翼散发出神圣气息，边缘的金色道纹亮起，与空间法则产生共鸣。圣皇级的法则视界开启，在他眼中，周围的空间不再是连续的整体，而是无数折叠、扭曲、叠加的层面。
他伸出手，对着虚空一划。
“嗤啦——”
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边缘有银色的空间乱流窜动。裂缝内部是深邃的虚无，那是空间夹层的景象。透过裂缝，隐约能感受到另一端传来的熟悉气息——朱雀圣地的火焰法则波动。
“成功了。”愈子谦心中一喜。
圣皇级的力量确实远超圣王。若是以前，他需要借助定星盘和大量圣石才能勉强撕开空间裂缝，而且距离有限。如今随手一划，就能连接数万里外的坐标，这种掌控感让人沉醉。
“裂缝稳定，可以进入。”慕雨生用周天星辰盘检测后确认。
“我先。”愈子谦当先踏入裂缝。
火娴云抱着还未苏醒的朱儿紧随其后，慕雨生、舞灵溪、洪烈依次进入。青霖的生命初界依附于愈子谦的灵魂，无需单独行动。
空间夹层中，无数流光从身边掠过，那是不同空间层面的投影。愈子谦撑开七曜护体光罩，将所有人保护在内，同时按照定星盘指引的方向，在夹层中快速穿行。
起初一切顺利。
圣皇级的速度让原本需要数日的路程缩短到几个时辰。按照这个进度，黄昏之前就能抵达朱雀圣地外围。
然而，就在路程过半时，意外发生了。
愈子谦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他体内的界心石核心。那颗半透明的水晶状核心，此刻正微微震动，表面四枚时空之泪烙印——碧凝、赤煌、玄冥、净琉璃——同时亮起。
紧接着，他感受到了一股奇特的牵引力。
那股力量来自空间夹层的深处，虚无缥缈，却带着某种熟悉的法则气息……是时间法则！但不同于守钟人或灰袍强者的时间之力，这股气息更加古老、混乱，仿佛无数时间线纠缠在一起形成的漩涡。
“不好！”愈子谦脸色一变。
他想稳定身形，但已经来不及了。那股牵引力骤然加强，如同无形的大手，将整片空间裂缝连同他们一行人，硬生生拖向某个未知的方向！
“愈兄！”慕雨生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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