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准备(1/2)
回到观星客栈,温暖的灯光和嘈杂的人声将矿洞口的阴冷驱散了些许。掌柜独眼中闪着精明而讨好的光,凑上前来。
“四位客官可回来了。”他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了不起的秘密,“药王谷那位柳长青大师,下午亲自来了两趟,说是有紧要事情想与火姑娘商议,看神色挺急的。小人已按吩咐,只说诸位外出采买,归期不定。”
他顿了顿,从柜台下摸出一张烫金镶边的精致请柬,双手递上:“还有这个,星陨阁严三公子派人送来的。说是明晚在他们在镇西的驻地,设了个‘碎星雅集’,专为款待近日抵达咱们这儿的各方青年才俊,特意嘱咐,务必请四位赏光。”
请柬用的是上好的星纹纸,触手微凉,带着淡淡的熏香。打开后,字迹工整却透着一股刻意为之的张扬气。
慕雨生接过,扫了一眼,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架——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雅集’……星陨阁这位三公子,倒是很会包装。赴宴者,怕是有一半都是他想要招揽或震慑的对象。”
“鸿门宴。”舞灵溪言简意赅,肩头的蜘蛛傀儡复眼闪过一道微光,似乎对请柬上的熏香成分进行了快速分析,“香料普通,无毒性,但混合了少量宁神花粉末,能让人在不自觉中放松警惕。小把戏。”
火娴云则对药王谷的邀约更在意:“柳前辈亲自来找,可能不只是交流医术。黑石城的毒素样本和‘净魂散’配方我托柳芸讲师转交药王谷了,他们或许有了新发现,或者……遇到了新的棘手情况。”
愈子谦收起请柬。“药王谷那边,娴云你明天上午去一趟,看看柳前辈有何要事。星陨阁的宴会,”他目光平静,“我们去。”
“去?”舞灵溪挑眉,“那个严世轩明显不怀好意。”
“正因为他不怀好意,才更要去看看他想做什么。”愈子谦道,“在宴会上,我们能见到不少被星陨阁‘看重’的年轻一辈,也能看看还有哪些势力对潮汐期有想法。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让他们的箭先露出来。”
慕雨生点头补充:“而且,我们需要更多关于坠星湖,尤其是关于百年前那次大潮汐和矿洞变故的记载。星陨阁作为北域大商会,传承久远,或许他们的随行人员或带来的典籍里,会有线索。宴会上,可以试着接触。”
计议已定,四人各自回房。但并未立刻休息,而是通过初界进行了更详细的交流,分配了明日任务:火娴云去见柳长青;慕雨生和舞灵溪分头在镇上收集更具体的传闻和历史记录,并完善监测网络;愈子谦则准备应对明晚的宴会。
夜深,碎星镇并未完全沉睡。赌坊的呼喝、酒肆的喧哗、某些阴暗角落的低语交易,构成了小镇独特的夜景。而在客栈顶楼的房间里,四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为接下来的行动做着准备。
愈子谦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体内。大圣师巅峰的圣力在经脉中奔流不息,虚空道体小成后,圣力品质蜕变,带着一种内敛而坚韧的“暗银精金”质感。他并未尝试冲击大地圣师的壁垒——时机未到,积累还不够浑厚。而是将心神集中在双锤【破虚】与【镇岳】之上。
意识中,两柄重锤的虚影浮现,它们不仅是兵器,更是他“己身成道,虚空锻真意”的外显与延伸。十八万斤的【破虚】主攻伐,锤体上那些他自己铭刻的、代表着“破开虚妄与阻碍”的道纹缓缓流动;十五万斤的【镇岳】主镇压与防御,纹路则更为沉凝厚重。他模拟着将新得的潮汐星铁精髓缓缓融入双锤的过程,推演着可能的结构强化与特性变化。锻造,对他而言从来不只是手艺,更是修行。
隔壁房间,火娴云面前悬浮着三株刚刚拍得的星辉兰。冰蓝与赤红交织的朱雀圣火在她掌心化作一朵精致的双色火莲,缓缓旋转,将星辉兰包裹。她没有立刻炼化,而是以圣火细细温养、感知着这三百年星辉兰每一丝药性变化,并将其与脑海中浩瀚的药理知识对照、印证。
她的炼药术承袭自柳芸讲师,但又走出了自己的路。童年觉醒的“守护之焰”赋予她对火焰无与伦比的精细控制力,以及对负面能量、尤其是针对灵魂的侵蚀力量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此刻,她一边温养药材,一边分出一缕心神,回顾着从黑石城到碎星镇所见的各种毒素变种,试图在脑海中构建出更完整的毒素谱系和可能的解方框架。元素精灵“朱儿”化作一只小小的、半透明的红蓝雀鸟,停在她肩头,偶尔发出细微的清鸣,与她心意相通。
慕雨生的房间则显得颇为“凌乱”。地上、桌上甚至部分墙面,都用特制的星光粉笔画满了复杂的阵法节点和能量流转图示。他手中捧着的正是那本得自秘境传承的《周天星辰阵道真解》,但视线并未完全落在书页上,而是透过窗,望向夜空——碎星镇上空,因坠星湖影响,星辰轨迹与能量流转与外界有微妙不同。他左手五指无意识地弹动着,仿佛在拨动无形的琴弦,实则是在心中模拟、计算着如何将周天星辰大阵的某些变种,与坠星湖天然的潮汐能量场相结合,构筑出更隐蔽、更强大的监测或防御阵法。他性格内敛沉稳,但涉及阵法之道时,眼中总会闪烁着近乎狂热的专注光芒。
舞灵溪的房间最为“热闹”。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傀儡部件铺了一地,她本人则坐在这堆“零件”中央,双手快得带起残影。指尖延伸出极其纤细、近乎无形的圣力丝线,同时连接着超过三十个不同的精密构件,进行着同步调整与测试。她的“万象机巧”之道,核心在于“控”与“变”。人形主战傀“武卫”静静立在墙角,但内部核心正在被她升级;兽形侦察傀“影貂”则在房间阴影里无声穿梭,测试着新的隐匿涂层效果;而更多工蜂型傀儡正围绕着一块核心母巢,进行着自我复制与功能分化演练。
她的表情冷静,甚至有些漠然,只有那双异常明亮的眸子里,倒映着傀儡部件运转时细微的光亮,显示出她全部心神都已沉浸在这精密如艺术般的操控中。收集情报、分析数据、制造工具、操控战场——对她而言,这些都是可以通过精密计算和预先布置来掌控的“变量”。
次日清晨。
火娴云稍作整理,便前往药王谷在碎星镇的临时驻地——一处租赁的清净院落。柳长青早已在院中石桌旁等候,桌上有茶,还有几份摊开的卷宗。
“火小友来了,坐。”柳长青面色比昨日凝重不少,开门见山,“你托柳芸送来的样本和‘净魂散’配方,谷中几位长老都看过了。配方精妙,对症下药,尤其那味‘寒心草’的替代用法,连三长老都称赞有想法。”
“前辈过誉。”火娴云坐下,“前辈急寻我,是有了新发现?”
柳长青点头,将一份卷宗推到她面前:“这是药王谷秘档中,关于三百年前一次类似事件的零星记载。那时坠星湖也发生过一次异常潮汐,不过规模远不如这次‘百年大潮’。记载中提到,湖周数个村落爆发怪病,患者嗜睡、失魂、最后躯体枯槁而亡。当时谷中前辈诊断,是中了某种‘星瘴之毒’,与灵魂相关。他们曾深入湖域调查,但记录在提到‘湖心异光’和‘砂中有诡’后便戛然而止,那几位前辈也再未返回。”
他又指向另一份较新的记录:“而近三十年,在西北其他几处传闻有上古星辰坠落痕迹的区域,也零星出现过类似症状的病例,但都未能形成规模,且毒素表现没有这次猛烈。直到黑石村,以及现在碎星镇周边开始出现更活跃、更多变的病例。”
他盯着火娴云,缓缓道:“我们怀疑,有人……或者说有组织,在系统地收集、研究,甚至培育强化这种‘星瘴之毒’。而坠星湖,可能是他们一个重要的‘源头’或‘试验场’。你们在查这件事,很危险。”
火娴云心中一凛:“前辈可知是哪个组织?”
柳长青摇头:“线索很少,对方非常谨慎。但我们药王谷行医天下,也结下不少仇怨。有些用毒的手段,隐约让我们想起一些非常古老、本应早已断绝的传承。”他叹了口气,“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和你同伴务必小心。另外,若你们在调查中获得任何新的毒素样本或相关线索,希望能分享给药王谷。这不仅是为了救人,也是为了弄清真相,防范未然。”
“晚辈明白。”火娴云郑重道,“若有发现,定会及时告知前辈。”
离开药王谷驻地,火娴云心情微沉。柳长青的警告证实了他们的猜测,幽冥教(虽然柳长青未明说)所图甚大,且行动比预想的更久远、更系统。
另一边,慕雨生和舞灵溪分头行动。
慕雨生去了镇上唯一的藏书楼——其实只是个兼营古籍和地图买卖的旧书店。店主是个昏昏欲睡的老头,对慕雨生询问关于坠星湖历史、矿洞往事的问题爱答不理,直到慕雨生将几枚上品星辰石轻轻放在沾满灰尘的柜台上,老头的眼睛才亮了些。
“矿洞啊……那地方,邪性。”老头咂咂嘴,慢悠悠地从柜台底下摸出几本页面发黄、边角残缺的手札,“大概是八九十年前吧,矿洞还没废,当时挖出过一种会发暗红光的砂子,挺值钱,但接触久的矿工,后来都疯了,说胡话,攻击人,最后死得悄无声息。当时的镇长请了人来做法事,封了那段矿脉,后来整个矿洞产量越来越低,就慢慢废了。”
他翻出一张更古老、绘制粗糙的地图:“喏,这是更早的图,传说坠星湖湖心原来不是岛,而是一个大漩涡,每次大潮汐,漩涡里会吐出些古里古怪的东西。有前辈说湖底下沉着‘星星的碎片’,也不知是真是假。”
慕雨生仔细翻阅手札和地图,虽多是语焉不详的传闻,但结合星烬砂的特性、矿洞异状,隐隐拼凑出一些模糊的脉络。他用记忆水晶将有用信息记录下来。
舞灵溪则活跃在茶馆、酒肆、集市等人流密集处。她操控着伪装成苍蝇、甲虫甚至尘埃的微型傀儡,附着在不起眼的角落,收集着各种交谈碎片。同时,她本人也以购买零散零件、打听稀有金属为由,与一些本地匠人、跑单帮的货郎攀谈。
“星陨阁?嘿,气派大着呢,包下了镇西最好的院子,天天有生面孔进出。”
“听说他们从外面调了不少好手过来,潮汐期肯定要干票大的。”
“北边矿洞?别提了,前几天‘黑虎’那伙人不信邪进去了,就没再出来……有人晚上听到里面好像有野兽喘气的声音,吓人!”
“鬼手赵冥?那是个爷,独来独往,但本事是真硬,据说他能在湖底憋气几个时辰,水下功夫了得,就是价钱太黑。”
“最近生面孔里,还有几拨人也挺扎眼,住得分散,但感觉不像一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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