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虚空雷池（2/2）

内院与外院，虽同属凌霄天院，却宛若两个世界。

通往内院的门户，并非寻常大门，而是一座巍峨耸立、铭刻着无数玄奥符文的白玉牌坊。牌坊上方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其后亭台楼阁掩映于灵山秀水之间，灵气浓郁程度远超外院，吸上一口都令人心旷神怡。牌坊之下，一位身着灰色长老袍、气息渊深似海的老者正闭目盘坐，如同亘古存在的石雕，守护着这道界限。

愈子谦收敛周身所有气息，将“虚空道体”雏形的隐匿之能催发到极致，使得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这才迈步走向牌坊。

脚步声惊动了守门长老。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力量，落在愈子谦身上。

“外院弟子？何事擅闯内院？”长老的声音不高，却自带威严，如同暮鼓晨钟敲在心头。

愈子谦心脏微微一紧，但面上却保持镇定，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急切。他依照早已打好的腹稿，躬身行礼，语速稍快道：“弟子愈子谦，有紧急要事需面见大长老！事关……事关幽冥教动向，及弟子自身安危，洪讲师命我速来禀报！”

他刻意点出了幽冥教和洪讲师，前者是学院高层重点关注的对象，后者则是内院长老也大多认识的器堂顶尖讲师，足以增加话语的可信度。同时，他流露出的一丝“急切”与“不安”，也符合一个被幽冥教盯上、寻求高层庇护的年轻弟子心态。

守门长老的目光在愈子谦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审视他话语的真伪。愈子谦努力维持着心跳平稳，眼神坦诚。他赌的就是内院长老对外院具体弟子情况不甚了解，以及大长老确实对他有所关注这一点。

果然，听到“幽冥教”和“大长老”，又辨认出愈子谦身上那纯正（虽略显怪异）的凌霄天院功法气息，以及那确实只有圣者境八转的修为（在他眼中构不成威胁），守门长老眼中的审视之色稍褪。他或许认为这是大长老安排的某个秘密线人，或是真有要事。

“嗯，既是大长老之事，速去速回，不得在内院逗留闲逛。”守门长老淡淡说了一句，便重新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内院规矩虽严，但若有正当理由，并由长老级别背书，弟子临时进入也并非不可。

“多谢长老！”愈子谦心中暗松一口气，再次行礼，然后一步迈过了那白玉牌坊。

就在他身形彻底穿过牌坊界限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股无形却浩瀚如海的意念，仿佛自九天之上垂落，瞬间扫过他的身体！这意念温和而博大，并无恶意，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正是笼罩整个内院的巨型探测阵法被触发，由坐镇中枢的强者（很可能是大长老本人）进行的例行探查！

愈子谦浑身的寒毛都在这一刻倒竖起来！

不能被发现真实意图！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体内那暗银精金般的圣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虚空道体”雏形被激发到极限，并非对抗，而是“融入”！他周身空间泛起微不可查的涟漪，试图将自己的生命气息、能量波动尽可能地“涂抹”进周围的环境背景之中，如同变色龙融入丛林。

与此同时，他指间那枚古朴的界心石戒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混沌光泽。一股源自世界基石碎片的、微弱却本质极高的空间遮蔽之力弥漫开来，如同给他披上了一层无形的“空间迷彩”，巧妙地干扰和扭曲了那股探查意念对他真实状态的感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那股浩瀚意念在他身上停留了大约一息，似乎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异常，但又被那界心石的气息所混淆，未能立刻锁定异常来源。加之愈子谦的修为在探查中明确显示为圣者境八转，在内院之中实在算不上什么需要特别关注的目标，那股意念最终如同潮水般退去，并未深究。

愈子谦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他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直到确认那恐怖的探查彻底消失，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有余悸。

“好险……大长老的感知，果然可怕。”他暗忖，同时对界心石戒的神异有了更深的认识。若非此物，他恐怕在进入内院的瞬间就已暴露。

不敢再有丝毫耽搁，他按照脑海中记忆的、从某些渠道旁敲侧击得来的粗略地图，认准一个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融入内院错综复杂的路径与建筑阴影之中。

内院的环境远比外院复杂险峻。奇峰耸立，飞瀑流泉，古老的殿宇依山而建，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强大的阵法波动与隐晦的强大气息。他必须时刻保持高度警惕，躲避那些巡逻的内院执法队，绕开一些明显是私人洞府或重要禁地外围的区域。

他将神念收缩在极小的范围，仅用于探查前方路径是否有陷阱或阵法，不敢肆意扩散，以免引起强者注意。凭借着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这得益于“虚空道体”和界心石戒），他总能提前避开那些能量紊乱或设有空间禁制的地方。

一路有惊无险。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灵气愈发狂暴，隐约间能听到远方传来沉闷的雷鸣之声。周围的植被也开始变得稀疏，岩石呈现出被雷击过的焦黑色。

终于，在穿过一片弥漫着稀薄电弧的枯木林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同时也带来了令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

那是一片巨大的、凹陷下去的山谷。山谷上空，并非蓝天白云，而是扭曲翻滚的、如同破碎镜面般的虚空裂痕！无数道粗如儿臂、或细如发丝的银白色、紫色、甚至黑色的雷霆，如同狂暴的雷龙，从那些裂痕中肆意劈落，狠狠地砸在山谷中央一片翻涌着银色液体的池水中！

池水并非真正的水，而是高度浓缩、液化的雷霆与虚空能量混合物！池面不断炸开巨大的雷光气泡，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整个山谷都弥漫着一股毁灭与创生交织的恐怖气息，空间在这里极不稳定，时而扭曲，时而产生细小的吞噬漩涡。

这里，就是内院禁地——【虚空雷池】！

仅仅是站在山谷边缘，那逸散出的雷霆余威和空间撕裂感，就让愈子谦感到皮肤刺痛，圣力运转都变得有些滞涩。

他看着那如同雷神咆哮般的核心区域，眼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燃起了炽热的火焰。

就是这里了！能让他突破瓶颈，淬炼道体，领悟更深层次空间奥秘的险地！

他深吸一口带着电弧的空气，不再犹豫，看准一道雷霆劈落的间隙，身形如电，猛地朝着那毁灭与机遇并存的雷池边缘，疾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