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同气连枝,各怀心思(2/2)
“行了,天黑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萧琰拍了拍祁天运的肩膀,“省得回去晚了,又没饭吃。”
“哎!谢谢萧大哥关心!” 祁天运嘿嘿一笑,感觉心里暖烘烘的。在这冰冷的深宫里,能有一个“有本事”又“关心”自己的“侍卫大哥”,让他莫名地踏实了许多。“那…小的先告退了!您也当心!”
他朝着萧琰鞠了个躬,转身朝着杂役区的方向跑去,脚步似乎都轻快了些许。
萧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穿着灰色杂役服、消失在暮色宫墙拐角的瘦小身影,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恢复了深潭般的平静。只是那深邃的眼眸中,依旧残留着一丝玩味和思索。
“市井智慧…歪门邪道…混沌灵根…还有那神秘碎片…”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弧度,“祁天运…小康子…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或许…你真能成为朕手中,那把意想不到的钥匙…”
夜风拂过,吹动他玄黑色的衣角,这位微服的天子悄然转身,融入了沉沉的宫闱夜色之中。而那刚刚建立的、跨越了天堑般阶级的“损友”关系,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这看似平静的仙宫之下,漾开了一圈圈不易察觉的涟漪。
自那日宫墙夹道一番“推心置腹”的抱怨后,祁天运发现,自己在这深宫大内里,似乎真的多了个“自己人”。
那位名叫“萧玄”的侍卫大哥,仿佛在他身上装了追踪符似的,总能在最意想不到的时间和地点,“偶遇”上他。
有时是在他去倒垃圾的偏僻宫巷。萧玄会突然从某个拐角溜达出来,嘴里叼着根草茎,一副巡逻摸鱼的无聊模样,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沉重的垃圾桶(用一股巧劲,显得毫不费力),然后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他:“今儿个李阉狗又出什么新花样折腾你了?”
有时是在他蹲在百艺监后院角落,偷偷用自制工具清洗那些油污工具的时候。萧玄会如同鬼魅般翻墙而入(身手好得根本不像个普通练气期侍卫),丢给他一个用油纸包着的、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然后蹲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他如何用那些稀奇古怪的混合药剂,“嗤嗤”地化开顽固油垢,时不时还点评两句:“你这配方,辣椒粉是不是多了点?上次那痒痒粉也是,劲儿太冲,不够阴险…呃,是不够绵长。”
甚至有一次,他半夜被王二麻子的脚臭和梦话折磨得睡不着,偷偷溜到杂役房后的小院里对着月亮叹气。一回头,萧玄居然就坐在墙头上,手里拎着个小酒壶,对着他晃了晃,嘴角噙着笑:“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还以为就我一个值夜班的觉得无聊呢。来一口?御厨房顺来的‘百花酿’,比李有才藏的那兑水的强多了。”
几次三番下来,祁天运心头那点最初的警惕和惶恐,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他乡遇故知般的亲切感所取代。在这举目无亲、步步惊心的深宫里,能有这么一个“有本事”、“没架子”、还“关心”自己的侍卫大哥时不时说说话,吐吐槽,简直是黑暗里的一盏暖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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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彻底相信了萧玄就是一个有些门路、身手不错、但同样不得志、需要靠巡巡逻、顺点御膳房酒水来排遣郁闷的普通宫廷侍卫。相同的“底层”身份,让他放下了最后的心防。
两人的聊天地点,也逐渐固定下来——通常是御花园最西北角,一处几乎已经荒废的偏殿回廊。这里廊柱漆皮剥落,蛛网遍布,地面积着厚厚的灰尘,只有野猫偶尔光顾,安静得只剩下风声。但胜在绝对安全,绝不会有贵人或者多事的管事跑来。
此刻,夕阳的余晖将回廊残破的影子拉得老长。祁天运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一根相对干净的红漆柱子底下,手里拿着半个萧玄带来的、馅料扎实的肉饼,啃得满嘴流油。萧玄则随意地靠坐在他对面的栏杆上,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另一条腿随意地垂着,姿态闲适洒脱,那身普通的玄黑侍卫服,硬是被他穿出了几分落拓不羁的江湖气。
“嗝~” 祁天运满足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拍了拍肚皮,“舒坦!还是萧大哥你够意思!百艺监那猪食,真不是人吃的!喂牲口都得挨两鞭子嫌磕碜!”
萧玄轻笑,晃了晃手里的酒壶:“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说说,今天又有什么新鲜事儿?李有才又憋什么坏水了?”
“嗨!别提了!” 祁天运一抹嘴,立刻来了精神,开始每日例行的“诉苦大会”,语气抑扬顿挫,如同说书先生,“那老阉狗,也不知道是昨晚输光了裤衩还是怎么的,今天脸拉得比驴还长!瞅谁都不顺眼!”
他压低声音,绘声绘色地描述:“上午,冶炼坊老张头不小心熔坏了一炉‘赤铜精’,其实就废了点边角料。好家伙!李有才蹿得比兔子还快,指着老张头的鼻子骂了足足半个时辰!唾沫星子都快给老张头洗脸了!罚了他三个月例钱!我躲在一边听着,好家伙,那词儿一套一套的,什么‘糟蹋仙材’、‘愧对皇恩’、‘尸位素餐’…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张头炸了凌霄殿呢!”
萧琰听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壶光滑的表面。这些底层管事欺上瞒下、滥用职权的伎俩,他并非不知,只是从未如此真切地、带着烟火气地听到。祁天运的描述,鲜活地勾勒出李有才那副小人得志、刻薄寡恩的嘴脸。
“哦?他就这么明目张胆?” 萧琰适时地递上一句,引导着话题。
“哪能啊!” 祁天运嗤笑一声,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小眼睛里闪烁着市井智慧的狡黠之光,“那老狐狸精着呢!罚钱是‘公事公办’,显示他管教严格!回头啊,我敢打赌,不到晚上,老张头就得偷偷把家里那点压箱底的、给他婆娘打镯子用的‘雪花银’塞给李有才!不然,下次就不是罚钱,是直接赶出百艺监,让他一家老喝西北风去!这就叫‘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还得让你感恩戴德’!”
他啐了一口唾沫:“我早就看透他了!这老小子,贪是贪,但从不吃独食!上面打点得好,他拿大头,厨房孙胖子、库房刘麻子那几个狗腿子,都能分润点!所以啊,你想告他?没门!从上到下,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萧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深思。这番对基层权力运行规则赤裸裸的剖析,虽粗鄙,却一针见血,直指核心。这远比奏章上那些“吏治清明”、“偶有瑕疵”的空话,要真实和深刻得多。他不由得对眼前这个小太监更添了几分兴趣。
“那你呢?就没想过…也给他塞点?” 萧琰故作随意地问。
“我?” 祁天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自己鼻子,“我拿啥塞?拿我这每个月半块馊灵石?还是拿我这张俊脸?” 他叹了口气,随即又贼兮兮地笑道,“不过嘛…咱有咱的办法。那老东西不是好‘百花酿’吗?我有次帮他搬东西,闻到他藏酒的那块地砖缝儿里,酒味儿有点不对,像是掺了水,估计是让那个守侧门的老禁军给糊弄了。”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小得意:“我啊,就趁着打扫库房的时候,偷偷刮了点炼制‘清心丹’失败产生的、带着点醇厚药香的废料渣子,那玩意儿没啥用,就一个味儿好闻。我搓了一小撮,趁他不在,溜进他屋里,极其小心地、一点点弹进他酒坛子缝里…嘿嘿,您猜怎么着?过了两天,那老东西喝酒的时候美得直咂嘴,还以为那老禁军终于给他弄来了真货!那天下午,他看谁都顺眼,我磨洋工他都没发现!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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