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淬火成钢（1/2）
“静默戒备”状态下的基地，时间仿佛失去了它固有的流速，被拉长、凝滞，每一分每一秒都浸染着钢铁与等待的冷硬质感。然而，对于青鸾而言，时间却如同被压缩到了极致，在陆珩那句“由我亲自负责”之后，她的世界便只剩下了一场接一场毫无喘息之机的淬炼。
训练场并非她熟悉的那个开阔空间，而是切换到了一个更小、更压抑的圆柱形舱室。墙壁是暗哑的深灰色吸波材料，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声音。
“适应性重力训练，叠加复合型精神干扰。”陆珩的声音通过内置扬声器传来，冰冷得不带任何人气，“目标是坚持三十分钟，或在能量标记耗尽前，触碰并关闭场内随机出现的十个目标点。开始。”
没有预兆，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将青鸾压向地面。初始三倍标准重力！她的骨骼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肺部像是被灌入了铅块，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这不仅仅是体能的考验，纳米作战服虽然能提供支撑，但大部分负荷仍需她的肉体直接承受。
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在这粘稠如实质的重压下站直身体。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闪烁的雪花点。
这仅仅是开始。
下一秒，尖锐、混乱、充满负面情绪的噪音如同无形的钢针，狠狠刺入她的脑海。哭泣、咆哮、讥讽、绝望的呐喊……这些声音并非完全陌生，其中夹杂着林薇薇尖利的嘲笑、养母苏婉清虚伪的关怀，甚至还有前世她濒死时，自己那微弱而不甘的喘息！
心理攻击！他们竟然将她记忆中最不堪的声音碎片提取、重组，化作攻击她的武器！
重力撕扯着她的肌肉，精神噪音摧残着她的意志。青鸾的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她几乎能听到自己神经在哀嚎。
“注意力涣散百分之十五。”陆珩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鞭子抽打在她的意识上，“目标点已出现三个，距离你最近的一个在左前方十五米处。”
青鸾猛地抬头，视线穿过重力扭曲的空气和精神层面的狂躁噪音，锁定了那个在舱壁上微弱闪烁的蓝色光点。不能倒下！她对自己嘶吼。如果连这种程度的痛苦都无法承受，如何面对“夜皇”那些更诡异、更防不胜防的手段？如何守护身后万千灯火？
她调动起全部的精神力，不再是细腻的微操，而是化作一层坚韧的屏障，强行隔绝那部分最扰乱心绪的噪音。同时，她开始移动。每一步都重若千钧，腿部的肌肉纤维仿佛在寸寸撕裂。她摒弃了所有花哨的动作，只用最简洁、最有效的步伐，朝着目标点艰难跋涉。
指尖终于触碰到那个冰凉的感应区。蓝光熄灭。
“第一个目标清除。用时过长。”陆珩的评价毫不留情。
青鸾没有回应，只是剧烈地喘息着，立刻转向下一个目标。重力似乎在缓慢增加，精神噪音的频率也在变幻，时而高亢，时而低语，试图寻找她防御的缝隙。
汗水浸湿了她的作战服，紧贴在皮肤上，冰冷而粘腻。肌肉因为过度负荷而剧烈颤抖，口腔里弥漫开淡淡的铁锈味，是牙龈在重压下渗出的血。但她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燃烧起来的、冰冷的火焰。
第二个，第三个……
当她终于触碰到第十个目标点，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地单膝跪倒在地时，重力瞬间恢复正常，精神噪音也戛然而止。
舱门滑开，陆珩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坚持时间三十三分十七秒。目标点全部清除。精神力屏障构建速度后期提升百分之二十二，有效过滤率从初始的百分之三十八提升至百分之六十五。”他报出数据，语气依旧平稳，“勉强及格。”
青鸾抬起头，汗水顺着发梢滴落，她扯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眼神却锐利如初：“下次，我会做得更好。”
陆珩凝视了她几秒，丢过来一支高能营养剂：“休息二十分钟。下一项，能量过载环境下的精准操控。”
当青鸾拖着近乎散架的身体，再次踏入玄龟教授的实验室时，感觉如同从炼狱回到了相对宁静的港湾。尽管这里也充满了各种能量仪器的低鸣和化学试剂的独特气味。
“来了？”玄龟教授从一堆写满复杂公式的电子稿纸中抬起头，扶了扶厚厚的眼镜，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略显蹒跚的步伐，花白的眉毛挑了挑，“陆珩那小子的‘基础热身’看来强度不小。”
青鸾苦笑一下，没有解释那绝非“热身”。
“不说那个了，来看看你的成果。”玄龟教授兴致勃勃地引她走到中央隔离台前。那里悬浮着三块经过她之前方法初步处理的“星尘钢”样本，能量脉络在监测屏幕上显示出的稳定性，明显优于标准制式产品。
“你提出的那个‘腐蚀性钝化’结合‘景泰蓝掐丝’能量引导思路，初步验证效果惊人！”玄龟教授指着数据，语气中充满了兴奋，“能量逸散率降低了百分之七十三，脉络承载阈值提升了近一倍！这简直是为大规模、高稳定性制备‘灵能护甲’核心构件打开了新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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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仔细查看着数据，眉头却微微蹙起：“教授，稳定性提升固然可喜，但我注意到，经过这种处理后，材料对精神引导的‘响应灵敏度’似乎有细微的下降。能量脉络虽然稳固，但少了……一种‘活性’。”
玄龟教授愣了一下，随即凑近屏幕，放大能量反馈曲线图，仔细看了半晌，猛地一拍大腿：“哎呀！你说得对！光顾着高兴稳定性了，差点忽略了这点！这就像是把野马驯服成了驮马，温顺是温顺了，但冲锋陷阵的灵性少了！”
他绕着隔离台踱步，喃喃自语：“稳定与活性，这是一对矛盾啊……如何在保持高稳定性的前提下，尽可能保留甚至提升其能量响应活性呢？现有的材料学框架里，很难找到两全其美的方案……”
实验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仪器运行的微弱声响。
青鸾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实验室角落的一个陈列架。上面摆放着不少与非遗技艺相关的物件，有残破的陶瓷碎片，有古旧的织机部件，还有一套她非常熟悉的——苏绣工具，包括各色丝线、绣针和绷架。
她的目光在那堆色彩斑斓、细如发丝的绣线上停留了片刻。前世无数个日夜，与它们为伴的记忆悄然浮现。不仅仅是记忆，还有一种深植于骨髓的理解。
“教授，”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探索，“或许……我们不应该只着眼于‘控制’和‘束缚’。”
“哦？”玄龟教授停下脚步，好奇地看向她。
“我想到的是苏绣中的‘劈丝’技艺。”青鸾走到陈列架旁，虚拟影像生成器在她面前投射出一根放大的绣线影像，“最极致的苏绣，并非直接使用整股丝线，而是根据图案需要，将一根蚕丝劈成更细的若干股，有时甚至能达到十六分之一、三十二分之一的极致纤细。这样做，并非为了削弱丝线，而是为了在不同的部位，运用不同粗细的丝线，表现出截然不同的光泽、质感和立体效果。”
她操控影像，将一根“虚拟丝线”优雅地“劈”成更细的数股。“星尘钢的能量脉络，是否也可以借鉴这种思路？我们不需要将所有脉络都‘固化’成同一种模式。是否可以在主体脉络保持高稳定性的同时，利用精神力微操，在关键节点‘劈’出更细微、更活跃的‘能量丝线’？这些‘活性丝线’负责快速响应和能量传递，而主体脉络则负责稳定承载和储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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