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亵渎之像(2/2)
“呃啊——!”澜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左肩传来的,不仅仅是皮肉被撕裂的剧痛,更有一股冰冷的、邪恶的、带着疯狂意念的能量,在疯狂地侵蚀她的血肉,污染她的经脉,甚至试图钻入她的脑海,污染她的灵魂!
更糟糕的是,随着这污染的侵入,她体内本就不稳定的、属于叶蘅的那缕冰冷灵光,仿佛受到了剧烈的刺激,骤然爆发!一股更加冰冷、更加纯粹的、带着无尽悲凉与执念的波动,从她小腹丹田处汹涌而出,猛烈地撞击、对抗着那入侵的邪恶污染!
两股性质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而诡异的力量,在她体内激烈交战!一边是冰冷的、悲凉的、带着净化意味的灵光,一边是污秽的、邪恶的、带着侵蚀与疯狂的污染!冰与火,光与暗,在她脆弱的经脉和血肉中疯狂冲撞,带来撕裂般的、难以言喻的剧痛!
澜的身体,因为这内外交加的剧痛,剧烈地颤抖起来,几乎要站立不稳。额头上冷汗如同雨下,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因为剧痛而死死咬住,渗出了血丝。她感觉自己的左半边身体,仿佛要冻僵,又仿佛要燃烧,冰火两重天,痛不欲生!
而那“老人”,在抓伤澜之后,并未立刻追击,而是站在原地,用那双暗红的“眼睛”,贪婪地、陶醉地,死死盯着澜肩膀那迅速变得青黑、并且有暗红色、如同细小蚯蚓般的纹路沿着伤口蔓延的抓痕,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满足的笑声。
“纯净的……灵气……反抗……嗬嗬……没用的……混沌的恩赐……会……吞噬……同化……你……成为……一部分……完美的……祭品……”
他似乎在欣赏自己的“杰作”,欣赏这“祭品”在被“混沌”污染时的“美妙”过程。
剧痛,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澜的神经。左肩的伤口,冰冷与灼热交替,麻木与剧痛并存,邪恶的污染与叶蘅的灵光在她体内疯狂交战,几乎要将她撕碎。脑海中,那些属于“大师”的混乱记忆碎片,也因为身体受到污染和灵光的剧烈波动,而再次疯狂翻涌,无数扭曲的画面、亵渎的低语,如同沸腾的岩浆,冲击着她的意识,带来强烈的眩晕和恶心。
内外交困,濒临崩溃。
但澜知道,自己绝不能倒在这里。一旦倒下,不仅她会成为这“混沌之眼”的祭品,于伯也会死,叶蘅和汐的牺牲将失去意义,甚至这片海域,可能因为这雕像和“老人”的存在,而再次陷入“赤潮”的污染与恐怖之中。
“啊——!!!”
澜猛地仰天,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凄厉的、决绝的嘶吼!她强行压榨着体内最后一点力气,强行凝聚着几乎要被剧痛和混乱冲散的意志,湛蓝色的眼眸,因为极致的痛苦和决绝,布满了狰狞的血丝,死死盯住眼前那散发着邪恶波动的“老人”和那尊亵渎的雕像。
不能死在这里!绝不能!
一股狠戾的、疯狂的、如同困兽般的气势,从她伤痕累累的身体中,猛然爆发!她不再去管左肩那迅速蔓延的、青黑色的、带着暗红纹路的污染伤口,也不再强行压制体内那两股疯狂交战的力量,而是强行催动它们,将它们引导向自己的右手,引导向手中那柄冰冷的、染血的潜水刀!
既然无法驱散污染,无法平息灵光,那就让它们碰撞!让它们爆发!用这痛苦,用这混乱,用这决绝的意志,化作最后一击!
“老东西……一起……下地狱吧!!!”
澜嘶哑着喉咙,发出最后的、如同诅咒般的怒吼,脚下一蹬地面,身体如同离弦的、燃烧着最后生命之火的箭矢,带着一股惨烈的、一往无前的气势,再次向着那“老人”,猛扑而去!
这一次,她的目标,不再是对方的额头晶石,也不是胸腹空档,而是……同归于尽!
她的身体,在扑出的瞬间,左肩那青黑色的、带着暗红纹路的污染,与体内叶蘅那冰冷的、带着净化意味的灵光,因为她这决绝的、不顾一切的催动,竟然产生了某种诡异的、短暂的、激烈的碰撞与湮灭!一股混乱的、狂暴的、毁灭性的能量,在她体内轰然爆发!
“噗——!”
澜猛地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混杂着冰晶与黑气的鲜血!鲜血喷洒在空中,在洞窟暗红光芒的映照下,显得凄艳而诡异!
但同时,她右手中的潜水刀,也因为这股混乱狂暴能量的灌注,刀身骤然亮起了一层微弱的、冰蓝色与暗红色交织的、极不稳定的光芒!刀锋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嗤嗤的、仿佛被腐蚀又被冰冻的诡异声响!
那“老人”似乎没料到澜在受到如此重创、体内两股力量激烈冲突的情况下,还能爆发出如此惨烈、如此决绝的一击!他那两点暗红的“眼睛”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惊愕,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他想要闪避,但澜这同归于尽的一击,速度太快,气势太决绝,完全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噗嗤——!”
在“老人”惊愕的目光中,那柄闪烁着冰蓝与暗红交织光芒的潜水刀,毫无花哨地、狠狠地,刺入了他胸口那个扭曲的、由暗红纹路汇聚而成的、亵渎符号的正中心!
“呃啊啊啊啊——!!!”
这一次,不再是沉闷的、仿佛刺入皮革的声音,而是清晰的、利器刺入血肉的声响!紧接着,那“老人”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痛苦、恐惧和难以置信的惨嚎!
潜水刀上,那冰蓝与暗红交织的、极不稳定的光芒,在刺入“老人”胸口的瞬间,轰然爆发!如同冰火交织的风暴,以刀锋为中心,疯狂地席卷、肆虐!
“嗤嗤嗤——!”
“老人”胸口那亵渎的符号,如同活过来一般,剧烈地扭曲、蠕动起来,发出嗤嗤的、仿佛烧红的烙铁烫在血肉上的声响!无数暗红色的、粘稠的、散发着浓烈甜腥气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符号的裂口处,疯狂地喷涌而出!
“不……不可能……混沌之眼……赐我……永恒……嗬……”“老人”发出绝望的、嘶哑的嚎叫,他那两点暗红的“眼睛”,光芒急速黯淡,身体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剧烈地抽搐、颤抖起来,皮肤下那些暗红色的诡异纹路,如同失去了源头的河流,迅速暗淡、消退!他额头那枚鸡蛋大小的暗红晶石,也开始剧烈地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碎裂!
澜一击得手,但自己也因为强行催动体内两股冲突力量、爆发出这超越极限的一击,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位、破碎了,经脉如同寸寸断裂,剧痛如同海啸,瞬间将她淹没。左肩的污染,因为失去了压制,疯狂地蔓延,青黑色已经覆盖了半个肩膀,并且向着脖颈和心脏的位置侵蚀而去。体内,叶蘅那缕冰冷的灵光,也因为刚才的爆发而急剧黯淡,几乎要消散。
“哇——!”
澜再次喷出一大口暗红的鲜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软软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冰冷潮湿的岩壁上,然后滑落在地,蜷缩成一团,剧烈地咳嗽、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内脏碎片,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如同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她艰难地抬起头,湛蓝色的眼眸,因为剧痛和失血而涣散,视线模糊,但她依旧死死地,盯住祭坛前,那个正在剧烈抽搐、濒死的“老人”,以及……祭坛中央,那尊依旧散发着暗红光芒、散发着邪恶波动的、亵渎的雕像。
“老人”的惨嚎,逐渐微弱下去。他佝偻的身体,如同枯萎的树木,轰然倒地,倒在了一滩暗红色的、粘稠的、散发着浓烈甜腥恶臭的血泊之中。他胸口那亵渎的符号,已经彻底黯淡、消失,只剩下一个狰狞的、贯穿前后的血洞。他额头那枚暗红的晶石,光芒彻底熄灭,然后,咔嚓一声,碎裂成了无数暗红色的、失去光泽的碎片。
这个被“混沌之眼”污染侵蚀、成为其“仆从”和“守门人”的畸变体——“老独眼”或者别的什么——终于,死了。
但澜的心中,没有半点轻松。
因为,祭坛中央,那尊亵渎的雕像,在“老人”死亡、晶石碎裂的刹那,仿佛被激怒了一般,其身上散发的暗红光芒,骤然变得更加炽烈!那股冰冷的、邪恶的、带着无尽混乱与饥渴的波动,如同狂暴的海啸,猛然爆发,席卷了整个洞窟!
“嗡——!”
雕像那巨大的、漩涡般的竖瞳,仿佛活过来一般,缓缓地、僵硬地,转动了一下,对准了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澜!
一股无可抗拒的、冰冷的、邪恶的、仿佛能冻结灵魂、吞噬意识的恐怖意念,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澜的脑海之中!
“祭品……新鲜的……灵魂……纯净的……灵气……来吧……拥抱……混沌……成为……永恒……的一部分……”
混乱的、亵渎的、充满诱惑与疯狂的意念,如同亿万只毒虫,疯狂地钻入澜的意识,试图瓦解她最后的抵抗,污染她最后的清明,将她拖入永恒的、疯狂的、黑暗的深渊!
“不……绝不……!”澜发出微弱的、嘶哑的、但却无比坚定的低吼,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死死地咬住自己的舌尖,用剧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醒。湛蓝色的眼眸,因为极致的痛苦和对抗,而布满了狰狞的血丝,但眼神深处,那一点不屈的、挣扎的、属于人类的光芒,却依旧在顽强地闪烁着。
但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左肩的污染在蔓延,体内的伤势在恶化,叶蘅的灵光在黯淡,意识在恐怖意念的冲击下,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倾覆。
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像叶蘅和汐一样,死在这亵渎的、邪恶的雕像面前,成为它的“祭品”?
不……不甘心……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其微弱的、清脆的、仿佛玉石轻鸣般的颤音,突然从澜的小腹丹田处,悄然响起。
是叶蘅那缕冰冷的、微弱的、几乎要消散的灵光,在澜不屈意志的刺激下,在那亵渎雕像恐怖意念的压迫下,在那邪恶污染疯狂侵蚀的危机中,猛然地、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更加纯粹、更加冰冷、更加浩大的、带着无尽悲凉、决绝与守护意念的灵光波动,如同沉睡的火山,猛然从澜的丹田深处,爆发而出!
这股灵光,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冰冷的、带着执念的波动,而是仿佛唤醒了某种沉睡的、本源的力量,带着一种古老的、沧桑的、仿佛来自深海的、悲悯而威严的气息!
灵光所过之处,澜体内那疯狂蔓延的邪恶污染,如同冰雪遇到了烈日,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地消融、退散!左肩那青黑色的、带着暗红纹路的伤口,蔓延的势头戛然而止,并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正常的血色!
脑海中,那疯狂冲击的、亵渎的、混乱的意念,在这股冰冷而浩大的灵光冲击下,如同潮水遇到了礁石,轰然溃散!澜的意识,瞬间清醒了许多!
这是……叶蘅留下的……最后的……力量?还是……别的什么?
澜不知道。她只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浩瀚的、带着无尽悲伤与守护意味的力量,如同甘泉,滋润着她干涸的经脉,抚平着她撕裂的伤痛,支撑着她濒临崩溃的意志。
她艰难地、一点点地,撑起了身体。湛蓝色的眼眸,因为体内这股突如其来的、浩瀚而冰冷的力量,而重新燃起了微弱的、但坚定的光芒。她死死地,盯住祭坛中央,那尊因为感应到这股突然爆发的、纯净而浩大的灵光,而更加剧烈地震颤、散发出更加炽烈的暗红光芒和邪恶波动的、亵渎的雕像。
雕像那巨大的、漩涡般的竖瞳,仿佛燃烧起了暗红色的火焰,死死“盯”着澜,恐怖的、充满贪婪与饥渴的意念,如同实质的枷锁,试图锁定、束缚、吞噬她体内那突然爆发的、让它感到威胁、也让它感到无比渴望的纯净灵光!
“纯净的……本源……渴望……吞噬……升华……”混乱的、亵渎的低语,再次在澜的脑海中响起,但这一次,在那股冰冷浩瀚的灵光守护下,这低语的冲击力,减弱了许多。
澜擦去嘴角的血迹,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虽然依旧虚弱,虽然伤势依旧沉重,虽然左肩的污染只是被暂时压制,并未根除,但体内那股突然爆发的、浩瀚而冰冷的灵光,却给了她最后一点力量,和……希望。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老人”逐渐冰冷、腐烂的尸体,又看了一眼祭坛上那尊散发着恐怖波动的亵渎雕像,最后,目光落在了自己手中,那柄依旧滴落着暗红色粘稠血液的潜水刀上。
然后,她缓缓地、艰难地,抬起了头,湛蓝色的眼眸,如同寒冰,直视着那尊亵渎的雕像,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决绝的、带着讥诮的弧度。
“想吞了我?就凭你这……不人不鬼的石头疙瘩?”
话音未落,澜用尽体内最后一点力气,催动着那股突然爆发的、浩瀚而冰冷的灵光,将其全部、毫无保留地,灌注到了手中的潜水刀之中!
“嗡——!”
潜水刀,仿佛承受不住这股浩大的力量,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刀身之上,冰蓝色的光芒大盛,瞬间驱散了之前与污染交织的暗红色,化作一道纯粹的、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光!
“给我……碎!!!”
澜发出一声嘶哑的、用尽生命最后力量的怒吼,脚下一蹬地面,身体如同燃烧的流星,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同归于尽的气势,再次向着祭坛中央,那尊亵渎的、散发着恐怖波动的雕像,猛扑而去!
这一次,她的目标,是雕像胸口位置,那暗红光芒最浓郁、波动最剧烈的核心!
冰蓝色的寒光,与暗红色的邪光,在死寂的洞窟中,轰然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