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眼之警告(2/2)
“……忌见‘斑斓’,忌闻‘骨号’,忌与‘饲主’目接……”
“……饲主之目,连通渊薮,观之则神夺魂销,沦为饵食……”
虽然语句颠三倒四,夹杂着大量胡言乱语,但林卫东还是从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浊气自眼入,蒸腾于骨”——这与“蒸骨”的症状似乎吻合!“忌见‘斑斓’”——叶蘅提到过葛老驱使的怪物可能与“斑斓”有关!“忌闻‘骨号’”——昨夜荒滩上的诡异骨号声!“忌与‘饲主’目接”——“饲主”很可能就是葛老,或者控制“食秽精”的存在,不能看他的眼睛!这与地上“不要看它们的眼睛”的警告对应上了!而且“观之则神夺魂销,沦为饵食”,说得更加直白可怕!
这破册子,难道是某个患病者或知情者留下的?是他们在绝望中搜寻到的所谓“解救之法”?还是葛老有意散布,用来控制或筛选“饵食”的邪门东西?
林卫东感到一阵恶寒。他快速翻看其他几本小册子,内容大同小异,都是些荒诞不经的东西,但都或多或少提到了“眼”、“骨”、“饲主”、“饵食”、“斑斓”等字眼,以及一些看起来像是胡乱编造的仪式和符咒。
“陈师傅,你听说过附近有什么邪教,或者流传什么奇怪的偏方、修炼法门吗?特别是跟眼睛、骨头,还有‘饲主’、‘饵食’这些词有关的?”林卫东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的黑暗洞口,一边低声问。
陈师傅蒙着眼,仔细回想,身体还在微微发抖:“邪教……偏方?好像……好像前些年,是听人嘀咕过,说有些得了怪病又没钱治的人,病急乱投医,会去找些神神叨叨的‘大师’……还有什么‘看香’的、‘问米’的,说能治疑难杂症……但‘饲主’、‘饵食’……没听说过。倒是‘斑斓’……好像以前听老人吓唬小孩,说水边有种花里胡哨的脏东西,叫‘水斑斓’,碰了要烂手烂脚……可那都是老话了。”
水斑斓?林卫东记下了这个信息。看来,葛老和“食秽精”的存在,并非无迹可寻,只是以另一种更加隐秘、扭曲的形式,沉淀在了当地的民间传说和边缘群体的绝望尝试中。
他将目光从那些令人不安的涂鸦和散落的物品上移开,投向岩洞另一头那几个黑黢黢的洞口。该走哪一条?每一条都散发着同样的、令人不安的寂静和未知。
就在这时,他胸口的“温玉”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悸动,不再是温暖,而是一种轻微的、带着警示意味的震颤,同时,一股极其淡薄的、方向明确的凉意,指向了最左侧那个看起来最不起眼、也最狭窄的洞口。
这感觉转瞬即逝,但林卫东清晰地捕捉到了。是“温玉”在示警?还是指引?
他不再犹豫。“走这边。”他拉起陈师傅,向着最左侧的洞口走去。这个洞口异常低矮,需要弯腰才能进入,里面漆黑一片,手电光射进去,仿佛被黑暗吸收了大半,只能照亮前方很短的距离。
洞道曲折向下,坡度很陡,地面湿滑异常。走了没多久,林卫东忽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形,手电照向脚下。
地上,有一滩粘稠的、半透明的液体,在昏黄的光线下反射着暗淡的光泽。液体尚未完全干涸,散发出那股熟悉的、淡淡的甜腥气,中间还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海水腥咸和腐朽水草的味道。
是“它们”留下的?而且,很新鲜!
林卫东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示意陈师傅停下,自己则更加小心地向前摸索,手电光束仔细地扫过地面和洞壁。
在粘液旁边,他发现了一些痕迹。不是人类的脚印,而是一种更加凌乱的、拖曳的痕迹,仿佛有什么多足、或者身体柔软的东西从这里爬过。洞壁上,也出现了新的、更加清晰的刮擦痕迹,以及一些喷溅状的、已经发黑的不明污渍。
“它们”不久前刚从这里经过!而且,很可能不止一个!
林卫东握紧了手中的铁钩,手心里全是冷汗。他回头看了一眼紧紧抓着他衣角、蒙着眼睛瑟瑟发抖的陈师傅,又看了看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退回去?后面未必安全。继续前进?可能直接撞上“它们”。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前方深沉的黑暗之中,极其遥远的地方,似乎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声响。
那声音很轻,很飘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湿滑的岩石上轻轻摩擦,又像是微弱的、非人的嘶鸣,隔着曲折的洞道和浓重的黑暗传来,若有若无。
与此同时,林卫东胸口的“温玉”再次传来一下轻微的悸动,这次,带着一丝明确的警示和……指引?那股微弱的凉意,更加清晰地指向了前方。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林卫东咬了咬牙,压下心中的恐惧,用最低的声音对陈师傅说:“跟紧我,无论如何,别睁眼,别松手。”
然后,他深吸一口这地下深处污浊而诡异的空气,迈开脚步,向着那传来细微声响、隐藏着未知恐怖的黑暗深处,继续走去。
手电的光,在无尽的黑暗中,只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更前方,是浓得化不开的、仿佛有生命般涌动的黑暗,等待着吞噬一切闯入者。
而墙壁上那些疯狂的涂鸦,那些关于眼睛的警告,以及地上新鲜的、非人的痕迹,都像沉重的枷锁,套在了他们的脖子上,一步步将他们拖向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