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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后院的鸡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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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卫东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墙角的水缸边,拿起那个豁了口的、油腻的旧木瓢,舀了半瓢冷水。冷水刺骨,激得他一个哆嗦。他胡乱抹了把脸,冰冷的触感稍微驱散了一些昏沉。水珠顺着他粗糙的脸颊往下淌,滴在同样粗糙、打着补丁的旧棉袄前襟上,留下几块深色的水渍。

他放下木瓢,走到院子门口,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歪斜的旧木门。

清晨湿冷的空气,夹杂着巷子里更浓郁的垃圾腐臭味和远处河道的腥气,一股脑涌了进来。天色比屋里亮一些,但依旧是那种沉郁的灰青色。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猫,在垃圾堆旁翻找着什么,发出细微的、令人不安的声响。对面那堵斑驳的、长着青苔和污渍的砖墙,沉默地矗立着,墙头上枯黄的杂草在无风的空气里耷拉着。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这浑浊、冰冷、带着各种复杂气味的空气。然后,他走到院子角落,那个用几块破砖头搭成的、简陋的鸡窝旁。

鸡窝里,那只瘦骨嶙峋的老母鸡,正蜷缩在几根干草上,闭着眼睛,脖子一缩一缩,似乎在打盹。旁边,散落着几粒没吃完的、发霉的糙米,和几片干枯的菜叶。鸡窝里气味难闻,混合着鸡粪、潮湿稻草和腐败食物的味道。

林卫东蹲下身,这个动作又扯到了腰,让他疼得皱了下眉。他伸出手,拨开干草。草堆硬的鸡粪。

没有蛋。已经连续好几天了。

他盯着那空荡荡的草窝,看了几秒钟。然后,他伸出手,用粗糙的、带着洗不净染料颜色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只老母鸡稀疏、肮脏的羽毛。老母鸡被惊动了,睁开浑浊的、绿豆大小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低鸣,没什么精神,又把头埋回翅膀下,不再理他。

林卫东收回手,在同样油腻的棉袄上擦了擦。他维持着蹲着的姿势,在清晨湿冷的空气里,在弥漫着垃圾和鸡粪臭味的院子角落,看着那只不再下蛋的、瘦骨嶙峋的老母鸡,看了很久。腰部的酸痛,越来越清晰。喉咙里那股铁锈般的腥甜味,似乎又泛了上来。远处巷子口,传来早起倒马桶的、哗啦的水声,和收泔水车的、吱吱呀呀的、令人牙酸的车轮声。滨城新的一天,开始了。和过去的无数天一样,潮湿,阴冷,弥漫着贫穷、劳碌、和底层生活特有的、浑浊而坚韧的气息。

巴黎的预展,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湖光·初雪”,卖出了天价,还是无人问津?

梁文亮和保罗,是飞黄腾达,还是……

这些念头,像灰青色的晨雾一样,在他脑海里升起,盘旋,然后又缓缓散去,不留痕迹。太遥远了。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和眼前这只不再下蛋的老母鸡,和他酸疼的腰,和咳嗽不止的陈师傅,和等着清洗的染缸,和快要见底的米缸,没有任何关系。

他慢慢站起身,因为蹲得太久,眼前黑了一下,扶住旁边冰冷的、长着滑腻青苔的砖墙,才站稳。他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鸡窝,和那只缩在草堆里、对一切漠不关心的老母鸡,然后,转过身,佝偻着因为酸痛而无法挺直的腰,踩着院子里潮湿、泥泞、混杂着染料残渣和垃圾的地面,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回那间弥漫着陈师傅呛人烟味、霉味、和染料气味的、昏暗的、破旧的染坊。

该生火,烧水,准备煮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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