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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余烬与星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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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的手僵在半空,胸口剧烈起伏。

陈师傅慢慢踱过来,没有看那个失败的“点”,也没有看保罗,而是望向窗外,暮色正吞噬最后的天光。“燎原的大火,起于一点星火。你这衣服上,最要紧的,不是那炸开的雷,不是那流泻的河,是这些看着不起眼、快要灭了的星火。”

他转回头,目光落在保罗汗湿的、紧绷的脸上。“星火难弄。因为它小,因为它弱,因为它看着一口气就能吹灭。可也正是因为它小、弱、悬着一口气,才是‘活着’的证明。雷炸过了,河淌完了,劲儿泄了,就该是这些要灭不灭的星火,闪着最后那点‘活气儿’。你心里急,手上重,想把它‘做’出来,它偏偏就不‘活’了。你得等,等它自己‘亮’那么一下。不是你点着它,是它自己,到了该亮的时候。”

保罗怔怔地听着,胸口的邪火慢慢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顿悟的清醒。是的,他太想“制造”出这些“光点”,太想控制它们,反而扼杀了它们应有的、脆弱的、转瞬即逝的“生命感”。这些“星火”,不应该是“制作”出来的,而应该是“捕捉”到的,是辉煌过后,寂静降临前,那一点点不甘心彻底熄灭的、偶然的闪光。

他放下笔,闭上眼睛,再次深呼吸。这一次,他不再想着“下笔”,而是让自己进入一种更空、更静的状态。想象圣莫里茨湖畔,那两分钟辉煌过后,冰晶落尽,空气中是否还悬浮着一些极其微小的、仍在做最后折射的冰尘?阳光已然移开,但在某个未被注意的角落,是否还有一滴融水,恰好以某个角度,将残存的天光,反射出针尖大的一点转瞬即逝的亮斑?

当他再次睁开眼,拿起笔时,手腕的颤抖奇异地平复了。他不再“追求”成功,只是“准备”着,等待着手、眼、心与那一点可能的“星火”契合的瞬间。笔尖落下,更轻,更快,更不带企图。点下,提起,淬火。成功与否,似乎不再重要。

然而,奇迹般地,成功率开始上升。那些新出现的微小痕迹,虽然依旧大部分不理想,但偶尔出现的一两点,在固色后,竟然真的呈现出那种“将熄未熄”、在特定角度下才会突然“闪现”一下的、极其微弱的哑光。它们零星散布在右胸侧缝旁,真的像辉煌过后,散落在寂静湖面上的、最后的几点寒星。

当最后一点“星火”痕迹完成固色,保罗放下笔,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住。梁文亮和小红立刻上前扶住他。他靠在梁文亮身上,视线扫过工作台上那匹巨大的、已然“生长”出完整“风暴”版图的“湖光·初雪”。

从背后左肩胛下那团爆裂冰冷的“风暴之眼”,到蜿蜒而下、气势沛然的“脊柱河流”;从左臂肩头那一片跳跃溅射的“冰晶云雾”,到右肩后领那抹似有若无的“光芒擦痕”;从下摆那一片疏朗破碎的“能量余烬”,到右胸前零星闪烁的、最后的“星火”……所有区域,都已填满。虽然灰浆痕迹尚未经过整体的、最终的“雾化固色”和“淬火”工序,还呈现出深浅不一的湿润灰色,但整幅“光之瀑”气象的骨架、肌肉、血脉、乃至最微末的神经末梢,都已清晰可见,跃然绸上。

它不再是一匹布。它是一个完整的、无声的、却仿佛蕴藏着风暴呼啸与光芒流动的视觉宇宙。冰冷的爆发与温润的静谧,激烈的动势与深沉的永恒,在此刻,以物质的形式,达成了惊人的、充满张力的和谐。

所有人都沉默了,只是静静地看着。染房里,只有众人粗重或不自禁放轻的呼吸声。

陈师傅最后一个走到工作台前。他看了很久,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区域,每一道痕迹的起承转合。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去触碰,只是悬在绸面上方,从“风暴之眼”开始,顺着“脊柱河流”,掠过“溅射区”,拂过“延伸痕”,抚过“余烬地”,最后,在那几点“星火”上,微微停留。

许久,他收回手,转过身,看向被搀扶着、脸色惨白如纸、却依然努力睁大眼睛看着自己作品的保罗,缓缓地,点了点头。

“星火虽微,” 他的声音在极度寂静的染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可以燎原。”

燎原的,或许不仅是这匹绸上已然成型的、冰冷的辉煌。更是眼前这个异国学徒眼中,那簇历经磨难、却始终未曾熄灭的、执着于创造与对话的火焰。

余烬尚温,星火已燃。而真正的、让这一切“活”过来的、最后的仪式——“雾化固色”与整体“淬火”——那将是下一场,或许更为严峻的考验。

但至少在此刻,这幅用尽心血、汗水、时间与无数次“商量”才得以显现的“风暴”全貌,足以让所有目睹者,屏住呼吸,心生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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