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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寂静的回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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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米兰,热浪裹挟着时尚的喧嚣,几乎要将这座古老的设计之都点燃。街头巷尾贴满了各大品牌的秋季发布会海报,空气里弥漫着香水、咖啡和高级面料混合而成的、令人兴奋又疲惫的气味。模特、编辑、买手、摄影师、网红……全球时尚界的候鸟们再次云集,准备迎接又一轮的视觉盛宴与商业狂欢。

而在距离主秀场区不远、位于布雷拉区一栋十六世纪古老宫殿的静谧庭院里,一场截然不同的聚会,正在午后慵懒的阳光和葡萄藤的阴影下,悄然准备。

这里没有炫目的灯光,没有震耳的音乐,没有长长的红毯和闪烁的镁光灯。庭院中央,一棵古老的橄榄树下,只随意摆放着几把舒适的藤椅和一张低矮的原木长桌。桌上没有香槟塔,只有简单的玻璃水瓶、几只朴素的陶杯,和一盘新鲜的无花果。唯一显示特殊之处的,是庭院一侧的白色墙壁上,此刻正缓缓流动着一幅巨大的、宁静的全息影像——那是“水月”在威尼斯军械库穹顶下,随着暮色与湿气变幻的、无声的舞蹈。影像被刻意调低了亮度和对比度,使其更像是墙壁本身渗出的一段幽蓝记忆,而非刻意展示的视觉奇观。

受邀前来的宾客寥寥,不过二十余人,但每一位,都足以在艺术、设计、哲学或时尚领域引发震动。卢卡·贝托里尼自然在场,他依旧一身黑色,安静地坐在角落的阴影里,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庭院中流动的光影和陆续抵达的客人。因健康原因久未露面的老卡塔尼奥,在助手的搀扶下也来了,他坐在一张有软垫的扶手椅中,布满老年斑的手轻轻搭在膝盖上,混浊的眼睛却异常明亮,仿佛在期待着什么。此外,还有几位欧洲重要的艺术评论家、博物馆馆长、哲学家,以及少数几位以品味刁钻、不随波逐流闻名的顶级买手和收藏家。没有记者,没有社交媒体直播,一切都在最低调的静默中进行。

这便是杜兰德在巴黎与唐静商定的,针对丽新米兰发布会的反击——一场名为“织物的低语:技艺、时间与记忆”的私密沙龙。地点是杜兰德通过私人关系借到的、一位低调贵族拥有的古老庭院。目的,是在丽新用巨大声量宣扬“东西方工艺交响”的同一时间、同一座城市,用一场近乎哲学的、极致安静的对话,发出另一种声音,一种来自布料深处、时间深处、人心深处的,寂静的回响。

唐静站在庭院入口的阴影里,手心微微出汗。她穿着一条简洁的、用“老温玉”余料制成的月白色长裙,款式借鉴了中式旗袍的立领和斜襟,但线条极为流畅现代。这是小红在“水月”之后,尝试将东方气韵融入日常着装的新作。裙子很舒适,但此刻唐静却觉得有些紧绷。她的目光扫过庭院中那些声名显赫的面孔,心跳难以抑制地加快。她从未组织过如此高规格、又如此“非常规”的活动。陈师傅能适应吗?语言和文化隔阂会带来理解障碍吗?这场“寂静”的对话,真的能穿透米兰浮华的喧嚣,抵达这些见多识广的宾客内心吗?

她的目光落在庭院另一侧。陈师傅也来了。老人穿着一身崭新的、浆洗得笔挺的深灰色中式褂衫,安静地坐在一张藤椅里,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自洽。他没有看那些宾客,也没有看墙上的“水月”影像,只是微微垂着眼,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指间捻着一小段深青色的“老温玉”布条——正是保罗“听”出悲伤的那一块。他像一尊古老的石像,将所有的喧嚣与注视都隔绝在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周围的一切——米兰、宫殿、名人、即将开始的对话——都与他无关,唯有指尖那抹温润的青色,是唯一真实的存在。

保罗站在陈师傅身后一步远的地方,作为翻译和助手。他今天也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亚麻衬衫和裤子,头发仔细梳理过,但依旧难掩那份因紧张和兴奋而生的、年轻人特有的笨拙与专注。他蓝灰色的眼睛不停地在陈师傅、宾客、唐静和墙上的影像之间移动,嘴唇不时无声地开合,显然在反复默诵着那些复杂而抽象的中文词汇的翻译。

杜兰德先生从宾客中走来,轻轻拍了拍唐静的肩膀,低声道:“放松,唐。该来的人都来了。看看卡塔尼奥,他有多久没出现在这种公开场合了?还有那位《精神》杂志的主编,他可从不轻易赞美任何人。他们能来,本身就是一种姿态,一种对‘水月’所代表的那种价值的认可。今天,我们不是来说服谁,只是提供一个空间,让真正的东西,被看见,被听见。”

唐静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是的,她们不是来表演,不是来推销,只是来呈现——呈现一块布如何被创造,一个人如何与物对话,一种价值如何在时间中沉淀。她走到庭院中央,轻轻敲了敲手中的陶杯,清脆的声响让低语的宾客们安静下来。

“女士们,先生们,”唐静用流利的英语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庭院中清晰可闻,“欢迎来到‘织物的低语’。今天,没有新品发布,没有时尚预言。我们只想邀请各位,暂时放下米兰的速度与喧嚣,用一杯清水,一段静谧的时光,聆听一块布,和它背后那双手的,非常非常缓慢的故事。”

她侧身,示意陈师傅的方向。“这位是陈师傅,来自中国滨城,一位与丝绸和染料打了一辈子交道的手艺人。他几乎不会说英语,但他懂得另一种语言——布的语言。今天,他将通过他的学生和翻译,保罗·拉丰,尝试与各位分享一点点,关于这种语言的故事。”

所有的目光,带着好奇、审视、期待,以及不易察觉的怀疑,聚焦到了陈师傅身上。老人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众人。那目光没有讨好,没有紧张,甚至没有通常在这种场合应有的谦逊或表演欲,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坦然,和一种深不见底的专注。他没有起身,只是对众人微微颔首,然后,用滨城方言,缓慢地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保罗立刻用法语翻译,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但努力保持清晰:“陈师傅说,感谢大家,愿意花时间,来听一块不会说话的布,说话。”

庭院里响起一阵轻微的、礼貌的笑声,但很快平息。因为陈师傅没有笑,他只是低下头,将手中那一小段深青色的布条,用双手的拇指和食指,轻轻地、缓慢地捻动,然后,将它举到阳光下。八月的米兰阳光,穿过橄榄树叶的缝隙,落在那块小小的、不起眼的布片上,布面泛出一种内敛的、仿佛从内部渗出的温润光泽,与全息墙上“水月”的幽蓝光影,形成了奇妙的呼应。

“这块布,”陈师傅的声音通过保罗的翻译,在安静的庭院里流淌,平实,甚至有些枯燥,“是我三十七年前染的。用的是老法子,老料,老染缸。那天,火急了,水浊了,我分了心。布染出来,颜色看着还好,但‘气’死了,布‘病’了。它不说话,它在……哭。”

保罗翻译“气死了”、“布病了”、“它在哭”这些词语时,明显有些迟疑,努力寻找着合适的法语词汇,最终用了“lesprit est ort”(精神死了)、“le tissu est ade”(布料病了)、“il pleure”(它在哭泣)。庭院里的一些宾客,特别是那几位艺术评论家和哲学家,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而那位以挑剔着称的意大利买手,则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这种说法过于感性甚至神秘。

陈师傅似乎并不在意听众的反应。他继续捻着那块布,目光仿佛穿透了布料,看到了三十七年前那个燥热的午后,染缸里翻滚的、颜色不对的染液。“这些年,我常把它拿出来,摸摸,看看。每次摸,都像摸到一块疤,一道坎。它不说话,但它什么都记得。记得那场太急的火,记得那盆不干净的水,记得我那个下午,不该分的心。”

他停下来,将布条递给身边的保罗,示意他传给最近的客人看看。布条在宾客间缓慢传递。每个人都拿到手里,仔细触摸,对着光看。有些人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显然除了“一块旧布”,他们感受不到更多。但也有些人,比如卢卡·贝托里尼,比如老卡塔尼奥,在触摸到布料的瞬间,眼神明显发生了变化。卢卡用手指细细捻过布边,又放到鼻端,极其轻微地嗅了一下。老卡塔尼奥则是闭上眼睛,用他那双布满皱纹和老茧的手,反复摩挲着布面,仿佛在聆听某种极其细微的声响。

“直到上个月,”陈师傅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这个法国来的小子,”他指了指保罗,“他拿起这块布,闻了闻,摸了摸,说,‘它很悲伤。它记得一场过于粗暴的对待。’”

庭院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橄榄树叶的沙沙声。所有的目光,包括之前面露怀疑的,都投向了保罗,然后又落回陈师傅,落回那块在众人手中传递的、看似普通的深青色布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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