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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无声的宣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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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们五件衫,都过了我这关。不是因为它多好看,多稀奇,是因为它‘对’。对得住手里的料,对得住要穿它的人。这就够了。”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一些,“外头现在热闹,咱们在威尼斯,算是露了脸。可露脸之后呢?是接着琢磨怎么把衣裳做得更‘对’,还是想着怎么用这名头,多卖钱,快卖钱?”

没有人回答,但每个人的神色都更加肃然。

“丽新买了意大利的工坊,买了瑞士的机器。那是人家的路。咱们的路,是脚下这条,是院子里这口染缸,是手里这根针,是心里这口气。”陈师傅的目光扫过小芳、王桂英、赵晓松、阿杰、玲子,也扫过林卫东,“从今儿起,你们五个,就算出师了。可手艺这行,没有‘出师’这一说。只有昨天,今天,明天。昨天的活儿,是给师傅看的;今天的活儿,是给自己看的;明天的活儿,是给穿它的人、给以后的年月看的。都记下了?”

“记下了!”五个年轻人,连同旁边的老师傅们,齐声应道,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

陈师傅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一些,他对杨秀娟示意。杨秀娟走上前,打开手里的硬壳本子,郑重宣布:“经师傅考核,学徒李小芳、王桂英、赵晓松、刘文杰、周晓玲,所制‘老温玉’基础衬衫,合乎标准,心手相应,准予结业,授予‘卫东工匠’称号。”

没有证书,没有奖杯,只有这五件在滨城六月的阳光下,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白衬衫,和院里众人眼中流露出的、混杂着欣慰、期许与肃穆的神情。但这份无声的认可,其分量,胜过世间任何华丽的奖赏。

林卫东站起身,走到五个年轻人面前,逐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没有说话,但眼中满是肯定。然后,他转身面对陈师傅,深深鞠了一躬:“陈师傅,辛苦您了。有他们,卫东的根,就又扎深了一层。”

陈师傅摆了摆手,目光却望向了院门外,那被阳光照得明晃晃的巷子口,仿佛看向了更远的地方。“根扎下了,苗也得往上长。巴黎那边,路定了?”

“定了。”林卫东点头,“唐静和杜兰德先生正在推进。巴黎旗舰店升级,工匠学校巴黎分校,艺术实验室……都按咱们选的那条‘慢’路走。唐静说,下个月,她会和杜兰德先生推荐的第一位法国学徒候选人一起回来,让他在滨城待上一段,从染布学起。”

陈师傅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洋徒弟……行。手艺没有国界,只看心诚不诚,手勤不勤。他来了,就按咱们的规矩来。只是这语言……”

“小周在恶补法语,基本的交流应该没问题。而且,手艺活,很多时候,不用说话。”王教授笑道。

陈师傅似乎也笑了笑,很淡,几乎看不见。“那倒是。手底下的活儿,比嘴里的话真。”

结业仪式在一种朴素而庄重的氛围中结束。五个新晋的“卫东工匠”小心翼翼地将各自的衬衫叠好,收进准备好的木匣里。这不仅是他们的结业作品,更是他们匠人之路的起点,是未来漫长岁月里,时刻提醒自己“心要静、手要稳、活要‘对’”的信物。

傍晚,夕阳将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院子里只剩下陈师傅和林卫东两人。陈师傅又拿起了那块深青色的“老温玉”,在手里摩挲着。

“卫东,”陈师傅忽然开口,叫的是他的名字,不是“林经理”,“巴黎那条路,选了,就得走到底。前头肯定有坑,有坎,有妖风。丽新不会消停,外头看热闹的、说风凉话的,也不会少。你和唐静那丫头,肩膀得扛住了。”

“我明白,师傅。”林卫东在他旁边的矮凳上坐下,语气郑重。

“明白就好。”陈师傅看着天边渐深的暮色,“咱们这行,说到底,是伺候人的皮肉,温暖人的身子。别管外头名头多响,花样多新,这个根本,不能忘。威尼斯那件袍子,是飞到天上去了,可它的魂,还是滨城的水,滨城的布,滨城人手心里的汗。巴黎的徒弟来了,也这么告诉他。手艺的根,在土里,不在云彩上。”

“是,师傅。我一定把这话,带到巴黎,带给每一个想来学、想做事的人。”林卫东认真应道。

陈师傅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手里的布,在暮色中泛着幽暗而温润的光。那光,穿越了百年的染缸,几十载的针线,五个年轻人刚刚完成的、朴素无华的白衬衫,还有远在威尼斯曾惊艳世界的、会呼吸的袍子,最后沉淀在这滨城初夏的傍晚,沉静,坚韧,无声,却仿佛在诉说着一切。

在巴黎,在米兰,在纽约,在东京,丽新或许正用资本和营销的巨锤,敲打着“意大利工艺”和“瑞士科技”的响亮招牌,试图快速构建一个华丽而庞大的商业帝国。

而在滨城这方小小的院落里,卫东用五件最朴素的白衬衫,和一位老师傅几句最朴实的话,完成了一次无声的、却足以震动根基的宣言。这宣言关乎传承,关乎“对”的劳作,关乎在浮华喧嚣的时代,对某种古老而珍贵价值的、近乎固执的坚守。

夜幕降临,滨城灯火次第亮起。“温玉坊”的灯,也一如既往地亮着,照着那口古老的染缸,照着墙上挂着的各色布料,照着院子里那棵沉默的老槐树,也照着那条刚刚被五个年轻人,用针线和汗水,一步步走出来的、通向远方的、静默而坚实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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