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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预展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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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更多窃窃私语。有人点头,有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也有人眉头皱得更紧,似乎在咀嚼这番解释是深刻还是故弄玄虚。

接下来的一小时,人流进进出出,空间里始终保持着三十人左右的密度。交谈声渐渐大了起来,但依然保持着某种克制的、近乎教堂般的氛围。唐静看到,许多人停留的时间远超预期,他们不只是在看,而是在观察,在感受,甚至有人闭上眼睛,只是站在那里,仿佛在倾听“水月”与这个空间共同发出的、无声的呼吸。那几位老收藏家中,有两位在离开前,特意找到卢卡,低声交谈了许久,交换了名片。

但并非所有反馈都是正面的。唐静注意到几位年轻的、看起来像策展人或评论家的男女,始终站在人群边缘,表情冷静,甚至有些疏离。他们用手机快速记录着什么,偶尔交换几句简短的评价,声音太低听不清,但唐静捕捉到了几个词:“表演性”、“情境依赖”、“可复制性?”。

临近中午,人流达到一个小高峰。一位身材高大、穿着昂贵休闲西装、带着一位助理的男士走了进来,立刻引起了小范围的注意。唐静认出他,是国际知名艺术杂志《Artforu》的资深评论人,以文风犀利、眼光毒辣着称。他在门口只停留了十秒,扫视全场,然后径直走到最佳观看位置,双臂交抱,静静地看着“水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了足足五分钟。然后,他转身,对助理低声说了几句,助理快速记录。他没有和任何人交谈,径直离开了。那冷静到近乎漠然的态度,让唐静心里微微一沉。

午餐时间,人流稍缓。索菲和安娜得以轮换休息。数据监测一切正常,只是空间内的温度和湿度因为人流,比预期略高,但“水月”的表现依然稳定。卢卡终于离开了水池边,走到角落,拿起一瓶水,慢慢喝着,目光却依然没有离开那件袍子。

“目前为止,反应超出预期。”杜兰德先生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站在唐静身边,低声说,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我刚才在外面,听到不少积极的议论。卢卡那番‘对话’的解释,很聪明,把不可控的变量变成了作品理念的一部分。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向门口,“丽新的人,好像也来了。”

唐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门口新进来三个人,两男一女,衣着时尚,气质干练,胸前挂着的是某家知名商业艺术媒体的牌子。但唐静几乎可以肯定,其中那位戴着金丝眼镜、一直带着职业性微笑的亚洲面孔男士,就是丽新在巴黎分公司负责品牌和公关的高级经理,她在一些行业活动上见过。他们进来后,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立刻被“水月”吸引,而是先快速扫视了整个空间,目光在监控设备、悬挂系统、水池上停留片刻,然后才看向中心的袍子。他们看得很仔细,用手机拍照(关掉了快门声),低声交谈,偶尔那位亚洲男士还会用平板电脑记录什么。整个过程,专业,冷静,但透着一种市场调研般的审视,而非艺术欣赏。

唐静的心微微提了起来。她知道,丽新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可能会在报道中刻意淡化艺术性,强调技术和商业背景;可能会质疑“水月”作为艺术品的纯粹性;甚至可能抓住某个细节,比如湿度过高对古建筑的潜在风险,来做文章。在舆论战场上,他们从未松懈。

下午,预展继续。参观者身份更加多元,有更多来自亚洲、北美的面孔。整体氛围依然以震撼和赞赏为主,社交媒体上开始零星出现带有#威尼斯双年展# #水月#标签的帖子,大多是惊艳的感叹和模糊但美丽的照片。但专业讨论的深度和分歧,也开始显现。唐静在短暂的休息间隙,快速浏览了几个艺术论坛和业内人士的聊天群,看到了各种各样的评价:

“这是我今年在双年展上看到的最具诗意的作品,没有之一。它让我重新思考身体、记忆和场所的关系。”——某知名独立策展人。

“聪明的把戏。用科技和情境营造了一种迷人的幻觉。但剥开这层迷人的外壳,核心是否足够坚实?当它离开威尼斯这个特定场域,它的‘灵晕’是否会立刻消散?”——某艺术理论博士。

“卫东?那个中国服装品牌?他们真的把手伸到威尼斯双年展来了?这到底是艺术的胜利,还是资本对艺术场域的最新殖民?”——某激进派评论人(未认证)。

“无论如何,它吸引了所有人的讨论,这本身就是一种成功。卢卡·贝托里尼再次证明了他制造话题和事件的能力。”——某艺术市场观察家。

傍晚,预展结束的铃声响起。最后一批观众依依不舍地离开。工作人员开始清场。当空间里终于只剩下团队成员时,一种混合着巨大疲惫和短暂放松的气氛弥漫开来。

“数据汇总初步完成。”索菲揉着发酸的眼睛,“全天最高瞬时人流52人,平均停留时间8.7分钟。温湿度波动在预测模型范围内,‘水月’各项物理指标稳定。社交媒体提及量在‘记忆的支点’单元中排名第一,正向情绪占比78%。专业媒体尚无深度报道出炉,但私下询问和预约专访的很多。”

“丽新那几个人,最后和《Artforu》那位评论人一起离开了,在门口咖啡馆坐了半小时。”安娜补充,脸色有些凝重,“聊了什么不清楚。”

卢卡没有看数据,也没有听汇报。他走到水池边,像早晨一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暮光中颜色再次转向“昏”意、流动更加缓慢深沉的“水月”。许久,他才转过身,脸上是深深的疲惫,但眼睛里有一种奇异的光,像经过漫长跋涉后,终于望见目的地轮廓的旅人。

“第一天,过去了。”他说,声音很轻,“它活下来了。而且,活得……不错。”

他顿了顿,看向唐静,也看向索菲和安娜:“但真正的战争,从明天才开始。媒体评论会出来,好坏的子弹都会飞。公众开放日,人流会翻几倍,不可控因素会更多。丽新,还有其他藏在暗处的眼睛,不会闲着。”

他走回那扇旧木门,在门口停住,没有回头:“今晚好好休息。明天,继续。”

卢卡离开后,杜兰德先生拍了拍唐静的肩膀:“别担心,唐。第一天有这样的反响,已经是巨大的成功。剩下的,交给作品,交给威尼斯,也交给时间。你们已经做到了能做的一切。”

团队成员陆续离开,去做最后的夜间检查设置和数据备份。唐静最后一个走出空间,轻轻带上门。门外走廊的灯光昏黄,与门内那片幽深的水光与呼吸,恍如两个世界。

她走到军械库临水的出口,晚风带着凉意吹来。大运河上,贡多拉的船歌隐约飘来,对岸灯火辉煌。这座古老的水城,在夜色中展现出与白日不同的、更世俗也更温柔的面貌。

预展日结束了。赞誉、质疑、期待、算计,都已如种子般播下。而“水月”,那件悬浮在古老船坞水光之上的衣裳,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继续它沉默而盛大的呼吸,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在威尼斯潮湿的空气中,书写属于它自己的、不可复制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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