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暗流涌动（2/2）

埃琳娜接过，快速浏览。“很规范。但这是现在。随着品牌扩张，你们如何保证标准不下降？我注意到，你们的对手，丽新集团，已经进入了纽约市场，而且价格比你们低30%。价格战的压力下，你们会不会牺牲工人权益来压缩成本？”

“不会。”唐静回答得毫不犹豫，“我们的核心价值就是‘手工的温度’和‘可追溯的诚意’。如果为了降价而牺牲这些，我们就和别的快时尚品牌没有区别，也会失去我们的客人。纽约的客人也许一开始会被低价吸引，但最终会为真正的价值买单。我们相信这一点。”

采访持续了一小时。结束时，埃琳娜合上笔记本，难得地露出一个微笑：“唐小姐，你很坦诚。这在我的采访经历中不多见。报道会在下周日出刊，我会客观呈现。另外，我个人很喜欢那件编号23的‘暮光’旗袍，主题是‘新月’对吧？云纹像弯月的轮廓。我已经让助理去买了。”

唐静愣了愣，然后笑了：“谢谢。那件的云纹是陈师傅最喜欢的，他说新月代表希望和重生。”

离开贵宾室，唐静站在伯格道夫中庭的玻璃穹顶下，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下来，温暖而明亮。手机震了，是杨秀娟发来的信息：“陈师傅今天左手能稍微动了，医生说恢复情况比预期好。但他坚持要出院，说要回苏州调秋冬新色。我们劝不住。”

唐静回复：“告诉他，纽约的‘暮光系列’卖得很好，客人很喜欢。让他安心养病，颜色的事不急。另外，《纽约时报》的采访结束了，记者态度比较正面。”

她收起手机，走向“暮光系列”的柜台。那里围了更多人，两个店员正忙着接待。但唐静注意到，柜台斜对面，丽新的快闪区也挤满了人。丽新这次推出的“纽约印象”系列，设计明显借鉴了“暮光”的廓形和颜色，但用了化纤混纺面料，价格只有八百美元。橱窗海报上打着醒目的标语：“东方美学，触手可及。”

一个年轻女孩拿着两件衣服比较——左手是丽新的仿版，右手是“卫东”的暮光旗袍。她摸了摸面料，又看了看价格标签，犹豫不决。旁边的朋友说：“这件便宜好多，样子也差不多。就买这件吧？”

女孩又摸了摸“卫东”的领口，那里的云纹在光线下泛着微光。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放下了“卫东”，拿起了丽新的那件。

唐静静静看着，没有上前。她知道，这就是市场。有人愿意为真正的工艺和故事买单，有人更在意价格和即时满足。丽新的策略很聪明——用低价和快速模仿，收割那些对价格敏感、对品质要求不高的客群。而“卫东”，必须守住那些真正懂行、愿意等待、愿意为“价值”付费的客人。

“唐。”大卫·陈走过来，也看着那个女孩离开的背影，“丽新今天上午的销售额，是我们的三倍。但他们卖十件，利润可能不如我们卖一件。伯格道夫不会长期给一个只有销量、没有利润的品牌好位置。但压力确实在。秋季主系列什么时候能到？”

“第一批两百件，十月二十号到。但大卫，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唐静转过身，“‘暮光系列’的成功，证明纽约客人愿意为‘独特’和‘故事’买单。秋季主系列，我们能不能也做一点‘纽约专属’的设计？比如在经典款上，增加一个只有纽约店才有的隐藏细节，或者一个纽约限定的颜色。不需要多，一两处就好，制造稀缺性。”

大卫·陈思索：“可以。但时间很紧。秋季系列已经生产了吧？”

“大部分还没。我们可以调整最后一批。给我一周时间，我和滨城沟通，做一个纽约专属的微调方案。比如，在风衣的内衬里，绣一个极小的自由女神轮廓，或者苹果logo，只有纽约客人才有。数量限定，售完不补。”唐静快速地说。

“这个点子好。去做吧。但记住，细节要精致，不能俗气。纽约客人为‘独家’买单，但讨厌‘廉价的小把戏’。”大卫·陈拍拍她的肩，“另外，丽新那边，我会让买手盯紧。如果他们抄袭得太明显，我们可以用法律手段。伯格道夫不保护抄袭者。”

“谢谢。”

傍晚，唐静回到临时工作室。索菲和安娜正在整理“暮光系列”的销售反馈。看见她，索菲递过来一杯咖啡：“唐，今天有个客人回来，说丽新的衣服洗了一次就变形了，后悔没买我们的。她把丽新的衣服退了，买了我们的‘暮光’。”

“但更多的人，买了丽新就不会回来。”唐静接过咖啡，靠在窗前，“纽约这一仗，会比巴黎和东京都难。因为这里的选择太多，耐心太少。我们必须更聪明，更灵活，但也不能丢了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