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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7章 蓝焰的余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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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昆动了,他拄着弯铁管单腿往前蹦了两步,右手握着最后一把短刀。

他没有掷刀——

那是最后一把了。

他用刀背敲在离他最近的一个冰牙帮成员的手腕上。

那个人刚从白光和雪尘里睁开眼,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手腕就被刀背敲得酸麻,手指松开,铁管掉在冰面上。

阿昆接着把刀尖抵住那个人的咽喉。

没有刺进去——

只是抵住。

“退。”他说。

那个人退了。

包皮从被他打翻的人身上爬起来,机械尾在地上抽搐了一下,他捡起掉在冰面上的砍刀,握在手里。

手在发抖——包皮也从来没有握过砍刀。

但包皮把刀举起来了,刀尖对着堵退路的方向。“退。”他说。

声音沙哑,但手不抖了。

包皮学着阿昆的样子——

刀尖指着人,嘴里说一个字。

很简单。

比在阴影里活下来简单。

堵退路的八个人退了。

不是溃逃——

是撤退。

有人拖着受伤的同伙往后拉,有人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武器,有人一边往后退一边还看着巴特尔的方向。

他们在等巴特尔的命令。

但巴特尔没看他们。

巴特尔此时在看刘波。

刘波站在十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右臂垂着——

最后一次掷出之后,整条右臂都抬不起来了。

左臂也垂着。

膝盖在发抖。

嘴角那丝笑意还在。

眼眶里那层靛蓝色的光膜已经彻底没了,瞳孔恢复了正常的黑色——

正常的眼睛在极地灰白天光下应该是有些黯淡的,但刘波的眼睛在发光。

不是异能的光。

是别的什么东西。

巴特尔眯起眼睛,他见过很多种人在死撑。

有人靠愤怒,有人靠恐惧,有人靠忠诚,有人靠习惯。

但这个快死的辐射怪人不一样。

他不是在死撑——

他是在享受。

享受每一次还能抬起手的感觉,享受每一次还能打出蓝焰的感觉,享受每一次还能站在队友前面的感觉。

这种人巴特尔没见过几个。

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头冰熊。

那头冰熊在中了三矛之后,肠子都拖在冰面上了,还在往前走。

不是为了逃命,是为了回家。

窝里还有小熊。

这头熊不在乎自己还剩多少血,不在乎还能往前走多远。

它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它还能往前走。

还能往前走,就还没输。

刘波也是这种人,他不在乎辐射残留还剩多少,不在乎嗓子还能不能发出声音,不在乎每一杆短矛都在缩短他的寿命。

刘波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他还能打。

还能打,就还没输。

巴特尔把目光从刘波身上移开,看向马权。

“你的人都快死了。”老巴说。

马权没有回答。

剑尖还对着巴特尔的咽喉。

但马权听到了刘波的呼吸。

刘波的呼吸和十方不一样——

十方的呼吸是带着水声的,肺里可能有血。

刘波的呼吸是极细极轻的,像是每一次吸气都要从胸腔深处刮出最后一点空气。

那不是正常人的呼吸。

那是快要烧完的蜡烛在熄灭之前,蜡油在烛芯上最后沸腾的声音。

但刘波还是依然在站着。

还是老样子站在了十方的身后。

还抬着右手——

虽然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了。

刘波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

骨甲碎片没了。

辐射残留没了。

蓝焰也没了。

刘波试着握拳——

手指还能动,还能蜷起来。

刘波把拳头握紧,对着巴特尔的方向举起拳头。

不是示威——

是告诉巴特尔:

我还有一只手。

这只手上没有蓝焰,没有骨甲,没有任何异能。

但这只手还握得紧。

还能打。

“我还能……再杀几个……”刘波说。

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

嗓子在辐射灼伤之后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像砂纸磨在玻璃上。

但剥皮口所有人都听见了。

因为刘波说话的时候,嘴角那丝笑意还在。

那丝笑意从遗迹出来就没放下过。

在冰霜巨骸前面没放下过,在深渊边上没放下过,在冰裂缝区没放下过,在剥皮口没放下过。

现在刘波快死了,还没放下。

十方听见了。

和尚没有回头,但把左掌重新抬起来了。

焦黑的左掌五指张开,掌心对着巴特尔的方向。

没有古铜色光晕——

功法根基断了之后什么都没了。

但十方把掌抬起来了,和刘波的拳头肩并肩。

马权听见了。

独臂把铁剑握紧。

剑尖上的赤金色光点在极冷空气中微微扭曲,暗金色纹路在剑身上缓缓脉动。

马权还在等待。

等巴特尔先出手。

但他的手很稳。

因为盾还在。

十方是盾,刘波也是盾,火舞是盾,阿昆是盾,包皮更是盾。

这些人把命叠在一起,挡在巴特尔和他之间。

只要他们不碎,巴特尔就绕不过去。

巴特尔看到刘波举起的拳头,看到十方重新抬起的焦黑左掌。

老巴没有笑。

不是因为不好笑,是因为老巴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群残废不是不怕死。

是不在乎。

不在乎自己还能活多久,不在乎身体还剩多少力气,不在乎功法还在不在,不在乎异能还在不在。

他们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站在他们身后的那个断臂的人还没出手。

那个人把不到一成的真气全部灌在剑尖上,在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在那个人出手之前,他们不会让任何人绕到马权的身后。

哪怕用自己的身体去挡。

巴特尔把目光从刘波身上移开,看向堵退路的方向,他的手下在退。

不是溃逃——

是撤退。

但撤退到了一定距离就会停。

他们在等老巴的命令。

等老巴下令冲锋,或者下令撤退。

但巴特尔没有下令。

因为他在重新算账。

三十多个人围攻七个残废和一个小孩,打了这么久,被废了六个,对方一个都没倒。

这笔账算下来,就算最后把他们都杀了,冰牙帮也会死很多人。

死太多人,剥皮口就守不住了。

没了剥皮口,冰牙帮在难民区就什么都不是。

巴特尔不是怕输。

是怕赢了也亏。

老巴最后把右拳上战斗状态的加厚冰甲收起来了。

拳面上的蓝冰从深蓝缓缓变回淡蓝,厚度从三厘米减回两厘米。

不是放弃攻击——

是保留底牌。

底牌要留到最后。

马权那一剑随时会刺出来,那一剑才是今天这场战斗的终点。

在那一剑刺出来之前,巴特尔不想再多浪费任何一点力气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你运气不错。”巴特尔说。

不是对刘波说,是对马权。“你的人还没死完。”

马权没有立刻去回答。

刘波替马权回答了。

不是用嘴——是用身体。

刘波把举起的拳头放下来,弯腰,从冰面上捡起一块冻硬的碎冰。

碎冰只有拳头大,边缘参差不齐。

刘波把碎冰握在右手里——

右手已经抬不起来太高了,只能举到腰部。

但他把碎冰对准了巴特尔的方向。

刘波仿佛是在告诉老巴:

我没有蓝焰了,没有骨甲了,没有任何异能了。

但我还能捡东西。

还能举起来。

还能扔。

你站在那里,我就扔你。

打不疼你,但我就是要扔你。

因为我还没倒下。

因为我还站在十方身后。

因为那个断臂的人还没出手。

巴特尔看着刘波手里那块碎冰,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确认。

确认了一件事:

这群人很不正常。

正常人到了这一步早就倒了。

这群人到这一步,还在从地上捡碎冰。

他们的逻辑和正常人不一样。

正常人的逻辑是:

打不过就不打了,保命要紧。

他们的逻辑是:

打不过也要打,因为身后有人。

这种逻辑在冰原上活不长。

但活得长的人,往往不是靠逻辑活着的。

巴特尔转回身,重新面对马权。

冰甲上的蓝光在胸口缓缓流转,第二层战斗状态的加厚冰甲在胸口和拳头上完全收起来了。

不是退让。

是在等马权先出手。

巴特尔知道马权只有一剑。

一剑刺出来,真气就干了。

真气干了,这群残废就彻底输了。

马权也知道。

所以这一剑不能随便刺。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距离五米。

巴特尔在等马权的真气耗尽——

不到一成的真气,压在剑尖上已经压了太久,迟早会散的。

马权在等巴特尔露出破绽——冰甲在咽喉有缝隙,但巴特尔一直侧着身子,不把咽喉暴露在剑尖正面。

所有人都在等。

十方在等。

刘波在等。

火舞在等。

阿昆在等。

包皮在等。

大头在等。

李国华也在等。

小月在等。

剥皮口两侧废墟上那些冰牙帮的人也在等。

整个剥皮口都在等。

等那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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