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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致幻孢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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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瞳孔深处燃起!

“雕虫小技……”刘波嘶声的说着,声音里带着非人的冰冷。

骨刃上,幽蓝色的火焰悄然升腾。

李国华也崩溃了。

老谋士没有攻击,也没有陷入某种具体的幻觉,而是……

思维碎了。

他(李国华)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抱着头,身体剧烈地颤抖。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语速极快,但全是碎片:

“……孢子直径2-5微米……折射率异常……不是真菌……共生体……地图坐标……北纬……东经……错了全错了……计算公式……斐波那契数列……黄金分割……它们按这个排列……陷阱是数学……病毒是数学……一切是数学……”

老谋士的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语无伦次,最后变成了一种高亢的、神经质的尖笑,又突然转为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马权站在队伍中央,眼睁睁看着一切在几秒内失控。

前面,十方已经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十方)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滚落,体表的古铜色光泽在剧烈波动——

维持屏障的同时,他显然也在对抗孢子对自己心神的影响。

后面,包皮在刨土捡“金子”,火舞在掐自己脖子,刘波在疯狂攻击幻影,李国华蜷缩在地思维破碎。

而马权自己——

他(马权)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

那些荧光蘑菇不再是静止的,它们在动,在呼吸,在向马权靠近。

颜色混在一起,蓝和紫交织成漩涡,黄和红扭成麻花。十方的背影在视野里分裂成两个,三个,重重叠叠。

耳朵里响起轰鸣。

不是外界的声音,是颅内血管搏动的声音,被放大了千百倍,像擂鼓一样砸在耳膜上。

在这轰鸣的间隙,他听见细碎的低语——

无数个声音,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在耳边窃窃私语,时而尖锐,时而温柔,时而像哭泣,时而像嘲笑。

九阳真气在体内疯狂运转,试图逼出侵入的毒素。

丹田处升起一股燥热,但那热流所过之处,不是舒畅,而是更加剧烈的冲突。

热流和孢子毒素在经脉里厮杀,每一次碰撞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马权感到喉咙一甜,有什么东西涌了上来,他强行咽回去,口腔里充满了铁锈味。

“十方……”马权嘶哑地开口,声音小得自己都听不清,“必须……让他们停下……”

十方看着马权,又扫视陷入幻觉的四人,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

挣扎。

那不是犹豫,而是某种权衡的痛苦。

他(十方)要维持屏障,要抵抗孢子对自己的侵蚀,要制止刘波可能伤到队友或触发更大危险的攻击,还要想办法唤醒所有人。

时间不多了。

刘波的蓝焰已经燃起,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彻底失控,或者引来看不见的更大的危险。

火舞的指甲已经抠进脖子半寸,再深一点就会伤到气管。

他(包皮)趴在地上,随时可能碰到什么真正致命的东西。

李国华的精神正在崩溃边缘。

十方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吸得很深,很深。

胸膛高高鼓起,僧衣的布料被撑紧。

然后,他缓缓吐出。

吐气的同时,他开口了。

不是对马权说话,也不是对任何一个具体的人说话。

十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从丹田、从骨髓里震出来的:

“刘施主——

醒来!”

佛门狮子吼。

不是传说中那种震碎山河的咆哮,而是内敛的、凝聚的、直指心神的一声低喝。

声音穿透孢子烟尘,穿透荧光迷幻的色彩,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刘波混乱的意识上。

刘波的动作猛然一滞。

他(刘波)眼中的蓝焰剧烈闪烁,脸上出现了瞬间的茫然。

骨刃停在半空,刀刃上的蓝焰忽明忽灭。

他(刘波)缓缓转头,看向十方的方向,瞳孔里倒映着斑斓的色彩,还有深深的困惑。

但只有一瞬。

下一秒,孢子毒素卷土重来,幻觉更加汹涌地反扑。

刘波脸上的茫然被更狂暴的愤怒取代,他嘶吼一声,骨刃上的蓝焰暴涨!

“假象!都是假象!”

刘波不再攻击“隐形藤蔓怪”,而是转身,朝着十方——

这个试图“干扰”他战斗的“敌人”——

扑了过来!

骨刃带着幽蓝火焰,划破空气,直刺十方胸口!

十方没有躲。

他(十方)站在原地,看着扑来的刘波,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然后,他双掌合十,置于胸前。

“嗡--

低沉的、类似钟鸣的声音从他合十的掌间传出。

不是耳朵听见的声音,而是直接震在心神上的共鸣。

马权感到胸口一闷,那股躁动的九阳真气竟然被这声音压得平复了一瞬。

刘波的骨刃在距离十方胸口只有半尺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刘波自己停的。

是十方抬起了左手——

只用了一只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在了骨刃的侧面。

就那么轻轻一点。

叮!”

金铁交击般的脆响。

刘波全力刺出的一刀,被这一指荡开了半尺,擦着十方的僧衣掠过。

刀刃上的蓝焰舔舐到僧衣,布料瞬间焦黑卷曲,但十方皮肤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刘波因这一击的落空而身体前倾,十方顺势踏前半步,右手如电探出,不是攻击,而是扣向刘波持刀的手腕。

刘波战斗本能极强,即便在幻觉中,也立刻变招。

左手骨刃横削,斩向十方探来的手臂。

十方不闪不避,任由骨刃砍在手臂上——

“铛!”

又是一声脆响。

骨刃在十方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白印,连皮都没破。

而十方的右手,已经扣住了刘波右手腕关节。

手指精准地压在某个位置,一按一拧。

刘波右手瞬间酸麻,骨刃脱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蓝焰闪烁几下,熄灭了。

但刘波还有左手。

左手骨刃回旋,斩向十方扣住他右手的手臂,试图逼他松手。

十方却在这时松开了手——

不是被迫,而是主动。

松开的同时,他身体如游鱼般滑到刘波左侧,左手如法炮制,扣向刘波左手手腕。

刘波怒吼,想要抽手,但十方的动作比他快了一步。

指尖已经触到了腕骨。

就在这时,十方忽然收手了。

不是扣不住,而是他听见了火舞那边传来的、濒死的窒息声。

他(十方)转头看去,只见火舞已经滑坐在地,背靠着树干,双手还掐在脖子上,但力道已经弱了——

不是清醒了,而是快没力气了。

火舞的脸色紫得发黑,眼睛开始上翻,双腿蹬踹的动作也变得无力。

而包皮,已经刨出了一个浅坑,正试图把脸埋进去,像要钻进“金山”深处。

李国华则开始用头撞地,一下,两下,额头上已经渗出血。

必须同时解决所有人。

但首先,必须解决源头。

十方的目光,越过疯狂的刘波,越过挣扎的队友,锁定在蘑菇林深处——

那片颜色最艳丽、菌褶舒张节奏最剧烈、孢子喷吐最浓密的区域。

那里,几株高达成年男子胸口、伞盖大如圆桌、 颜色呈现妖艳紫红交杂的巨型蘑菇,正簇生在一起。

它们的菌柄粗壮如大腿,表面血管状纹路里流淌的荧光液体几乎要溢出来。

菌褶舒张时,喷出的孢子烟尘不是淡淡的雾,而是浓稠的、几乎液态的彩色喷泉,在空中散开,汇入光带。

那是这片区域的核心孢子源。

十方做出了决定。

他(十方)对马权快速说道:

“马施主,请尽量自持,看顾他们片刻!”

说罢,十方不再与刘波缠斗——

刘波左手骨刃正斩向他肩膀,他不闪不避,用肩膀硬扛了这一记。

“铛!”

骨刃弹开,刘波因反震力而踉跄后退。

十方借着这一记斩击的力道,身形如离弦之箭, 射向那片核心蘑菇区!

他(十方)的速度极快,僧衣在荧光中拖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所过之处,两侧的蘑菇被带起的劲风刮得摇晃,喷出更多的孢子烟尘,但这些烟尘一靠近他身周三尺,就被一股无形的、灼热的气息震散、 蒸发!

刘波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敌人”为什么突然跑了。

他(刘波)呆立原地,骨刃垂下,眼中的蓝焰闪烁不定,脸上交替出现疯狂和茫然。

马权强忍着眩晕和体内真气的冲突,踉跄着冲到火舞身边。

他(马权)蹲下,双手抓住火舞的手腕——

那双手还死死掐着她自己的脖子,指甲已经捆进了肉里,血糊了一手。

“火舞!松手!是幻觉!”马权低吼,用力掰她的手指。

火舞的眼睛空洞地看着他,但瞳孔里没有焦距。

她(火舞)的手劲大得惊人,马权单手竟然掰不开。

他(马权)只好将短刀咬在嘴里,双手同时用力,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

嗬.....嗬.....火舞喉咙里发出濒死的抽气声,嘴唇已经紫了。

这边还没掰开,那边包皮忽然发出一声狂喜的尖叫:

“找到了!最大的金块!”

马权扭头,看见包皮从土坑里挖出一块东西一那根本不是金子,而是一块半腐的、裹满菌丝的动物头骨,眼眶里还爬着白色的蛆虫。

但包皮把它捧在怀里,像抱着绝世珍宝,脸贴上去,嘿嘿傻笑。

李国华还在用头撞地,额头的血顺着鼻梁流下来,混进眼睛里。

老谋士浑然不觉,嘴里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数字和公式。

而十方,已经冲到了核心蘑菇区前。

那几株巨型蘑菇似乎感应到了威胁,菌褶舒张的节奏猛然加快!

“噗噗噗噗--!”更加浓密的、 彩色的孢子烟尘喷涌而出,像一道道有生命的触手,卷向十方。

十方停下脚步,站定。

他(十方)缓缓闭上眼睛。

双手,从身侧抬起,在胸前合十。

这一次,没有低喝,没有蓄力的动作。

十方只是站在那里,合十,闭目。

但他周周的气息,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像一口铜钟,沉稳、坚实,那么现在,十方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不是狂暴的、 外溢的火山,而是内敛的、将所有力量压缩到极致的火山。

他(十方)体表的古铜色光泽开始变化。

颜色加深,从古铜变为暗金,光芒内敛,不再外放,反而像是被吸回了体内。

皮肤下的肌肉轮廓清晰得可怕,每一根线条都绷紧到极限,像钢丝绞成的绳。

然后,十方睁开了眼。

眼睛里没有金光,只有一片沉静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十方)分开合十的双掌,右掌缓缓向前推出。

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推动一座山。

掌心向前,五指微屈,不是拍,不是推,而是——

印。

随着这一掌推出,十方周周的空气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不是声音,是震动。

马权感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颤,腐殖质层里的黑水泛起了涟漪。

那些卷向十方的彩色孢子烟尘,在距离他掌心三尺的地方,骤然停住。

不是被挡住,而是被某种更强大的“场”凝固了。

烟尘中的发光孢子一颗颗、一片片,开始熄灭。

不是慢慢变暗,而是像被无形的手掐灭的烛火, 噗,噗,噗,接连熄灭。

熄灭的孢子变成灰色的、死寂的尘埃,坠落。

十方的右掌,印在了最中央那株巨型蘑菇的菌柄上。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没有蘑菇碎裂的景象。

只有接触的瞬间,那株蘑菇一从被十方手掌接触的那一点开始--颜色迅速褪去。

妖艳的紫红色,像被水洗掉的颜料,迅速褪成灰白。

不是从表面开始,而是从内部,从菌柄的核心开始,灰白色像瘟疫般向外扩散。

菌柄上的血管状纹路里,荧光液体凝固、变黑、干涸。

伞盖失去光泽,变得晦暗,像被抽干了所有生机的破布。

然后,是第二株、第三株....

以十方的手掌为中心,灰白色的“死亡”像波纹般扩散。

周围几株巨型蘑菇,一株接一株,褪色、 枯萎、僵死。

它们喷吐的孢子烟尘戛然而止,菌褶停止舒张,伞盖无力地垂下。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

只有十方沉重的呼吸声,在死寂的蘑菇林中回响。

他(十方)收回手掌,身体晃了一下,但立刻站稳。

额头上汗如雨下,僧衣后背已经完全湿透,紧贴在身上。

体表的暗金色光泽迅速消退,恢复成古铜色,但那种光泽暗淡了许多,像是蒙了一层灰。

十方转过身,看向队伍这边。

空气中,那些浓密的、彩色的孢子光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散。

没有源头持续喷吐,现有的孢子在缓慢沉降。

虽然空气中还有, 但浓度明显下降了。

十方快步走回来。

他(十方)先走到刘波面前--刘波还呆立着,眼中的蓝焰已经熄灭,只剩下空洞和茫然。

十方没有攻击,而是伸出右手食指,点在刘波眉心。

“醒来。”

这一次,不是狮子吼,而是平静的、带着某种韵律的两个字。

刘波浑身一震,眼中的空洞迅速被清明取代。

他(刘波)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的十方,又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骨刃,脸上出现了真实的、而非幻觉的困惑:

“我......我刚才..”

“幻觉。”十方简短地说,收回手指,走向火舞。

马权终于掰开了火舞的手。

她(火舞)的脖子上留下了十道深深的血痕,皮肉翻卷,但好在没有伤到气管。

火舞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剧烈的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出来,但眼睛里的空洞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惊恐和茫然。

十方蹲下,右手手掌悬在火舞额前半尺,缓缓下移,拂过她的面部、脖颈、胸口。

手掌没有接触皮肤,但所过之处,火舞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脸上的青紫色慢慢褪去。

“静心。呼吸放缓。”十方说着,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

火舞看着十方,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但点了点头, 努力控制呼吸。

十方又走向包皮。

包皮还抱着那块头骨傻笑。

十方走到包皮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一巴掌拍在包皮后脑勺上。

不是重击,但也不轻。

包皮“嗷”一声,手里的头骨掉在地上。

他(包皮)茫然地抬头,看着十方,又看看四周,最后低头看看自己怀里——

没有金子,只有黑泥和腐叶。

“我....我的金子呢?”包皮傻傻地问。

“幻觉。”十方说,然后走向李国华。

李国华已经停止了用头撞地,但还蜷缩着,身体不住发抖。

十方在他身边盘膝坐下,没有碰他, 而是开始低声诵念。

不是经文,而是一种奇异的、韵律平和的音节。

像吟唱,又像叹息,声音不高,但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地在空气中荡开。

马权听着那声音,感到自己体内躁动的九阳真气,竟然慢慢平复下来。

头脑中的眩晕和轰鸣减轻了,眼前的幻象和重影也逐渐消失。

李国华的颤抖慢慢停止。

老谋士松开抱着头的手,缓缓抬起头,脸上血迹斑斑,但眼神恢复了清明——

尽管充满了疲惫和痛苦。

十方的诵念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然后他停下,缓缓起身。

空气中,孢子浓度已经降到很低的水平。

那些荧光蘑菇还在发光,但不再喷吐浓密的烟尘。

远处的“悉索”声似乎也退去了,重新恢复了那种压迫的寂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们还在蘑菇林深处。

孢子还在空气中,虽然稀薄,但持续吸入,幻觉可能再次发作。

而且,十方的消耗显然极大——

他(十方)的呼吸依旧沉重,脸色苍白,僧衣被汗浸透,体表的古铜色光泽暗淡得像随时会熄灭。

“不能....久留。”马权嘶哑地开口,撑着膝盖站起来。

他(马权)看向十方,“十方,您还能......

“能。”十方打断了马权的话,声音很稳,“走。尽快穿过。”

队伍重新集结。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以及深深的疲惫。

火舞脖子上缠上了绷带——

是刘波默默从背包里拿出急救包给她包扎的。

包皮机械尾关节里灌满了泥,每走一步都嘎吱作响。

李国华需要人搀扶才能站稳。

刘波沉默地收起骨刃,但马权注意到,他收刀时手指在微微发抖。

十方再次走到队伍最前。

他(十方)的背影,在荧光蘑菇的冷光下,显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单薄,却又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跟紧。”

十方说着,然后迈步。

队伍跟上。

脚步声重新响起,沉闷、拖沓、疲惫。

但还在前进。

还在穿过这片光怪陆离的、活着的、充满恶意的森林。

黑暗——

被荧光渲染的黑暗——

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

而十方低沉的诵经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为唤醒谁,而是为他自己,为所有人,在这无尽的恶意中,维系最后一丝清明。

那诵经声很轻,却像一根细而坚韧的丝线,在粘稠的黑暗和迷幻的色彩中,艰难地穿行。

丝线的另一端,系着六条命。

他们继续走向深处。

走向那片被称作“心脏的、更黑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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