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目标:嚎叫者(2/2)
它的身体在空中极其轻微地一歪!
就这一歪,扑击的轨迹偏了半尺!
“嗤啦!”
锋利的钩爪擦着十方的右肩僧衣掠过,将本就破烂的布料彻底撕开一道大口子,在古铜色的皮肤上划出几道浅浅的白痕,却未能抓实,更未能攻击到预想的关节要害。
爪蛛丧尸一击落空,轻盈地落在旁边的血泥里,猩红的复眼疑惑地转动了一下,似乎不明白刚才那一下微小的失衡从何而来。
它迅速伏低身体,准备再次弹起。
而十方,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甚至没有侧目。
他(十方)的速度,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因为正前方,毒液泼洒的范围,已经到了!
躲?来不及了!
两侧都是涌动的尸潮,后退更是死路一条。
那就——
不躲!
十方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得如此之深,以至于他胸膛高高鼓起,周身古铜色的皮肤似乎在这一瞬间流转过一层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金属般光泽。
他(十方)径直冲入了毒液泼洒的范围!
“嗤嗤嗤——!”
毒液如同雨点般溅落在十方的身上。
僧衣瞬间冒起浓密的青烟,布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卷曲、化为灰烬。
裸露在外的皮肤——
手臂、肩膀、胸膛、脸颊——
也被毒液溅到。
暗红色的斑点立刻浮现,就像被强酸泼中,皮肤表面泛起不正常的灼烧般的暗红,甚至升起细小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泡沫。
剧痛传来。
十方的眉头猛地蹙紧,嘴角肌肉抽动了一下。
但这痛楚,并未让他脚步停滞,甚至未能让他冲势稍减。
皮肤没有被腐蚀穿透!
那层古铜色的光泽,那经过千锤百炼、如同合金般致密坚韧的皮肤,硬生生抗住了毒液的腐蚀!
虽然被灼伤,但并未溃烂,依旧牢牢保护着
毒液丧尸似乎也愣了一下。
它那简单的意识(或者说本能)里,大概从未见过能硬扛它毒液直接冲锋的存在。
就在它愣神的这一刹那——
十方已经冲到了它的面前!
带着一身青烟和皮肤上触目惊心的暗红灼痕,带着一往无前、神鬼辟易的坚决气势,如同从地狱烈火中冲出的金刚!
毒液丧尸反应过来,发出嘶哑的吼叫,两根触手胡乱地挥舞抽打过来,同时张开那融合成怪异漏斗状、滴落粘液的嘴巴,想要喷吐。
太慢了。
对于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的十方来说,太慢了。
他(十方)左脚踏前,重重踩进被毒液腐蚀得滋滋作响的泥地里,右腿为轴,拧腰转胯,整个人如同拉满的硬弓,将全身的力量、惯性、乃至那股压抑许久的怒意,都汇聚于双臂!
十方没有出拳。
而是张开双臂,如同铁钳般,一把抱住了毒液丧尸那肿胀的、布满搏动血管的躯干!
“嗬——!”
一声低沉的、从胸腔深处迸发的闷吼。
十方双臂肌肉贲张如老树盘根,血管暴凸如虬龙缠绕。
古铜色的皮肤在巨大的力量挤压下,竟然隐隐泛起一种暗沉的金属光泽。
他(十方)双脚死死钉在地上,腰腹核心力量立刻爆发,硬生生的将体重远超自己、如同肉山般的毒液丧尸,抱得双脚离地!
“起——!!!”
怒吼声中,十方抱着毒液丧尸,原地旋转了半圈,将它的身体抡了起来!
然后,朝着侧前方——
嚎叫者所在的方向——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投掷出去!
毒液丧尸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巨石,带着凄厉的风声(或许只是气流穿过它肿胀躯体的声音),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呼啸着砸向嚎叫者身边簇拥的尸群!
“轰隆——!!!”
砸落的声音沉闷如雷。
四五只围在嚎叫者身边的普通丧尸,被这“天降肉山”砸得筋断骨折,当场变成肉饼。
毒液丧尸自己也被摔得七荤八素,躯干破裂,粘液四溅,一时挣扎不起。
嚎叫者身边,被清空了一小片区域。
十方看也没看战果。
投掷的爆发让他呼吸更加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口鼻喷出的白气浓得如同蒸汽。
身上被毒液灼伤的暗红色斑点传来火辣辣的刺痛,皮肤下传来阵阵酸软——
那是力量短时间内过度透支的信号。
但十方只是略微停顿了不到一秒。
调整了一下几乎要窒息的呼吸,目光再次抬起,越过最后不到十米的距离,锁定了那个因毒液丧尸被投掷而显得有些“孤立”的嚎叫者。
以及,挡在他与嚎叫者之间最后一道障碍——
那只已经重新调整好姿态,伏低身体,四肢紧绷,猩红复眼死死盯住他的敏捷爪蛛丧尸。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
嚎叫者那尖锐的嚎叫,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扭曲和颤抖,像是一台老旧的录音机突然卡带。
那颗畸形的、硕大的头颅,艰难地转向十方的方向。
虽然没有眼睛,但十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混杂着暴怒、恐慌、以及孤注一掷恶毒的“视线”,死死钉在了自己身上。
那只爪蛛丧尸感受到了源头(嚎叫者)传递来的极致威胁感和疯狂指令,它不再试图迂回偷袭,而是伏在嚎叫者前方数米处,摆出了最标准的扑击防御姿态。
关节反转的四肢微微屈伸,锋利的钩爪抠进地面,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
它身后,嚎叫者那咧到耳根的大嘴里,惨白色的发音器官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颤抖,新一轮、更集中、更尖锐的精神冲击正在酝酿。
身后,尸潮从两侧合拢的窸窣声、冰甲尸和骨刺巨力尸沉重追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身前,最后的护卫,以及那个必须摧毁的源头。
十方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火烧火燎的肺部,带来一阵刺痛,却也带来一丝清明。
他(十方)身上的僧衣几乎只剩下几缕布条挂在腰间和肩上,古铜色的身躯上交错着无数抓咬的白痕、撞击的瘀青、毒液灼伤的暗红,还有刚刚因极限发力而微微颤抖的肌肉线条。
如蒸腾的白气从十方的头顶、口鼻、甚至肩背受伤灼热处冒出,并在寒冷的空气中凝而不散,让他看起来如同刚从炼狱熔炉中走出、周身还环绕着余烬热浪的降魔金刚。
十方现在没有立刻进攻。
而是缓缓摆开了一个古朴至极的拳架。
双脚前后分立,不丁不八,却沉稳如山。
左拳前伸,微屈,如伺机而动的毒蛇;
右拳收于腰侧,紧握,如引而不发的强弩。
重心微沉,脊柱如龙,每一块肌肉都调整到最适合瞬间爆发的状态。
他(十方)闭了一下眼睛,复又睁开。
眼底深处,那金刚怒目般的锐芒,没有因消耗而黯淡,反而因为目标近在咫尺而燃烧得更加炽亮、更加纯粹。
所有的杂念——
在身后的追兵、身体的疼痛、透支的虚弱——
都被强行压了下去。
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冰冷而坚硬:
诛邪。
十方凝视着嚎叫者,嘴唇微动,无声地念了一句:
“阿弥陀佛。”
然后,目光下移,落在挡路的爪蛛丧尸身上。
那爪蛛丧尸似乎被这平静却充满压迫感的注视激怒了,嘶嘶声变得更加急促,伏低的身体向后微微一缩——
那是扑击的前兆!
十方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怒吼,没有蓄势的踏步。
就是最简单、最直接、也最快的一次启动!
前脚蹬,后脚撑,腰胯扭转如绷紧的弓弦猛然释放,收于腰侧的右拳,如同突破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化作一道模糊的古铜色残影,直刺前方!
目标——
爪蛛丧尸那昂起的、布满复眼的狰狞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