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冰谷裂隙(2/2)
绝望瞬间攫住了火舞的心脏!
她(火舞)的手指因为剧痛和寒冷开始失去知觉,身体一点点向下滑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像一道撕裂惨白背景的黑色闪电,以一种决绝到近乎自毁的速度,猛地从后方冲了过来!
是马权!
在火舞踏空坠落的瞬间,他(马权)那被信息洪流冲击得几乎麻木的大脑,甚至来不及思考。
剑瞳的视觉和左眼的视觉同时捕捉到了那致命的危机!
剑瞳的视野中,火舞抓住的那根冰棱的结构强度正在飞速从代表危险的亮黄色跌向代表毁灭的赤红!
而她(火舞)体内那微弱的生命火焰,正在急剧黯淡!
而左眼的视野里,是她(火舞)悬挂在深渊之上、苍白绝望的脸!
某种比思维更快、深植于本能的东西,驱动了马权的身体!
九阳真气——
那至阳至刚、此刻却因为他(马权)自身状态和剑体共生而变得有些躁动不安的力量——
在他(马权)近乎枯竭的经脉中轰然爆发!
不再是精细的控制,而是最原始、最野蛮的能量喷涌!
轰!
马权的身体表面甚至腾起一层淡淡的、扭曲空气的金红色气焰,与背后冰剑散发出的幽蓝寒芒形成了诡异而冲突的对比!
脚下的黑冰在他爆发性的蹬踏下瞬间炸开蛛网般的裂痕!
但他(马权)借助这反冲力,身体如同炮弹般射向悬吊着的火舞!
距离在极限的速度下被瞬间拉近!
他(马权)的左眼死死盯着火舞,右眼剑瞳却疯狂计算着角度、速度、冰壁结构以及…那根即将断裂的冰棱还能支撑的时间——0.7秒!
不够!
常规救援任何方式都不够!
只有一个办法!
一个疯狂、残忍、代价巨大的办法!
在他(马权)的身体即将冲过火舞所在位置,因为惯性而一同坠入深渊的前一个刹那。
马权发出了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将爆发出的所有九阳真气,不顾一切地、毫无保留地灌注向自己的——
左臂!
那条早已失去小臂,残端有着紫黑色肉瘤的左臂!
“呃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痛苦到极致的怒吼,他(马权)那条残存的上臂,肌肉如同花岗岩般恐怖贲起,青黑色的血管如同蚯蚓般凸出于皮肤表面,带着一往无前的坚绝。
如同一柄燃烧的金红色战锤,狠狠地、精准无比地砸向火舞头顶上方一侧相对厚实的冰壁!
不是用手掌扒住,而是直接用残存的上臂骨和血肉,粗暴地、凶狠地——
凿了进去!
砰!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头与万年坚冰猛烈撞击碎裂的恐怖声响,清晰地回荡在峡谷中!
马权的左臂残端,如同打桩般,硬生生凿开了坚硬的黑冰表面,深深楔入了冰壁内部!
直至肩胛骨死死抵住冰壁!
巨大的冲击力和自残般的剧痛,让马权眼前猛地一黑,喉咙里涌上大股腥甜的液体,又被他(马权)强行咽了回去!
但他(马权)成功了!
马权用自己的左臂残肢作为最残酷的“冰锥”,将自己和因为他(马权)的冲势而被撞得向上荡起的火舞,强行固定在了深渊的边缘!
火舞在他撞过来的瞬间,下意识地松开了那只即将断裂的冰棱,本能地抱住了他(马权)的腰。
两人如同串在一起的蚂蚱,悬挂在了马权那条深深钉入冰壁的左臂上,在呼啸的寒风中剧烈晃荡。
短暂的死寂。
然后是李国华和刘波几乎破音的惊呼:“马权!”
火舞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马权因为极致痛苦而扭曲狰狞的脸庞。
看着他(马权)那条已经完全没入冰壁、承接着两人全部重量的左臂,看着鲜血正从他(马权)肩胛与冰壁接触的地方疯狂涌出。
然后瞬间冻结成红色的冰痂,她(火舞)的瞳孔因为巨大的震惊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而收缩到了极点。
“你…”她的声音哽咽了。
然而,比这肉体创伤更可怕的东西,来了!
就在马权的左臂残肢凿入冰壁的刹那,一股极度阴寒、歹毒、仿佛凝聚了这万年冰渊所有死寂和怨念的可怕寒毒。
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顺着他手臂凿开的裂缝,沿着血肉、骨骼、经脉,疯狂地涌入了他(马权)的体内!
这冰谷深处的寒毒,远比之前冰爆带来的寒气更加精纯、更加恐怖!
它们如同无数冰冷的、带着倒刺的毒虫,瞬间就冲垮了马权临时爆发出的、本就躁动不稳的九阳真气的防线,沿着手臂经脉一路向上,直冲肩胛,然后向着心脏和头颅等重要脏器发起了疯狂的进攻!
“嗬…嗬…”马权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痛苦的潮红变为死寂的青黑。
他(马权)感觉自己的左半身仿佛被瞬间扔进了绝对零度的液氮之中,血液冻结,经脉寸寸碎裂,甚至连思维都要被冻僵!
那紫黑色的肉瘤像是受到了致命的刺激,疯狂地搏动起来,不再是汲取,反而像是一个被灌满的毒囊。
表面甚至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幽蓝色的冰冷纹路,看上去诡异而恐怖!
背后的冰封之剑似乎也感应到了这庞大而精纯的寒毒入侵,剑身发出兴奋的嗡鸣,幽蓝光芒大盛,那些连接断腕的血管状触须贪婪地舒张着,试图分流一部分寒毒过去。
但涌入的寒毒总量太大了,太狂暴了!
冰与火的冲突在马权体内以前所未有的激烈程度爆发!
九阳真气在毁灭的威胁下自发护主,与入侵的寒毒进行着最惨烈的绞杀!
他(马权)的身体成为了最残酷的战场!
“马权!你的手!”火舞惊恐地看到,马权那条楔入冰壁的左臂。
从肩胛开始,皮肤正迅速失去血色,变得青黑、僵硬,并且这种死寂的颜色正快速向下蔓延(虽然手臂已断,但残存的部分正在快速坏死)。
甚至向着他(马权)的左胸和脖颈蔓延!
一层薄薄的白霜覆盖了他的左半张脸和头发!
代价!
拯救的代价,以最残酷、最迅速的方式降临了!
马权几乎说不出话,每一次呼吸都喷出带着冰晶的白气,右眼剑瞳中的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因为本体的崩溃而熄灭。
他(马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绳…子…老李…”
李国华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他(李国华)眼眶通红,牙关紧咬,几乎将嘴唇咬出血来。
他(李国华)明白马权在用什么为他们争取时间!
他(李国华)毫不犹豫,立刻将手中的绳索奋力抛了过去!
“火舞!抓住!”
火舞强忍着泪水和马权身体传来的剧烈颤抖,一手死死抱住马权,另一只手艰难地抓住了抛来的绳索末端,迅速在自己和马权腰间缠绕打结。
“拉!”李国华和刘波(将包皮暂时安置)同时发力,拼命地将悬挂在深渊边缘的两人向上拖拽。
每一次拉扯,都带给马权无法形容的巨大痛苦。
他(马权)的左臂残肢如同被无数把冰刀反复切割、碾磨,深嵌在冰壁中,每一次移动都意味着骨骼和血肉与万年坚冰的进一步摩擦、碎裂!
而更多的、冰冷的寒毒则顺着伤口疯狂涌入!
但他(马权)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痛哼,唯有那不断抽搐的身体和迅速蔓延的青黑色,诉说着他(马权)正承受着何等非人的折磨。
终于,在李国华和刘波拼尽全力的拖拽下,两人被一点点拉上了坚实的冰面。
刚一落地,李国华立刻扑过去,查看马权的状况。
一看之下,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马权的左臂,从肩胛往下,已经完全变成了毫无生机的青黑色,僵硬得像一根冰冷的石柱,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白霜,甚至能看到皮肤下的血管因为冻结而凸显出的、诡异的深蓝色网状纹路。
那恐怖的青黑色正越过肩胛,向着他(马权)的左胸缓慢而坚定地蔓延,所过之处,生命的气息迅速消退。
寒毒已然深入骨髓,侵蚀心脉!
马权躺在地上,身体因为剧烈的痛苦和寒冷而不受控制地颤抖,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只有那只右眼剑瞳,还在顽强地、微弱地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火舞跪坐在旁边,看着马权那条为了救她(火舞)而彻底报废、甚至危及生命的左臂。
看着他(马权)那惨烈的状态,泪水终于决堤而出,混合着脸上的冰渣,冻成了冰冷的痕迹。
李国华的手指颤抖着搭在马权的脖颈动脉上,感受到那微弱而混乱、时而灼热如火炭、时而冰冷如死物的搏动,他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李国华)抬起头,看向前方那道吞噬一切的“鬼门关”裂隙,又看了看身后状态糟糕的队员们,最后目光落回马权那条正在不断扩散死亡颜色的手臂上。
绝望,如同冰谷深处的黑暗,浓重得几乎要将他们彻底吞噬。
“寒毒蚀骨…”李国华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不截肢…必死无疑…”
这句话,如同最终的判决,冰冷地回荡在死寂的冰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