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骸骨船坞(2/2)
然后,她(火舞)解下缚住包皮的布条,将它轻轻放在刘波身边。
“保护好他们。” 她(火舞)看着包皮的眼睛,那冰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灵性的光芒,艰难却坚定地点了一下头。
安置好同伴,火舞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腑,却也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
她(火舞)抬头,目光锁定了目标——
那个位于舰桥下方、离冰面约有十几米高的巨大破口。
船体在此处扭曲撕裂,巨大的钢板翻卷着,边缘挂满冰锥,形成了一道通往船体内部的、狰狞的“门扉”。
攀爬!
这将是最后的考验。
船体外壳锈蚀严重,覆盖着厚厚的冰层。
火舞用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左手,摸索着船壳上任何一处可能的着力点——
凸起的铆钉、锈蚀的凹坑、断裂的钢板边缘。
焦黑的右臂完全无法弯曲抓握,只能作为辅助支撑和平衡点。
每一次向上挪动,都伴随着脚下冰层碎裂的细响和身体摇摇欲坠的惊险。
冰锥如刀,划破了她(火舞)本就褴褛的衣衫和皮肤,留下道道血痕,血液尚未滴落便被冻结。
巨大的冰凌在头顶摇晃,在风雪的呜咽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随时可能坠落。
下方,是坚硬如铁的冰面,以及无数冰尸那空洞的“注视”。
她(火舞)像一只在绝壁上挣扎求生的壁虎,缓慢、笨拙、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决绝,向上攀登。
距离破口还有两三米时,意外发生了!
她(火舞)左手抓住的一块看似坚固的锈蚀钢板,在承受了身体重量的瞬间,如同腐朽的枯木般,无声地碎裂、剥落!
她(火舞)身体骤然失去支撑,向下滑坠!
“呃!” 火舞闷哼一声,在电光火石之间,焦黑的右臂如同本能般猛地向前一插!
嗤啦!残破的前臂连同半截手肘,如同楔子般,狠狠地卡进了船体钢板一道深深的、锈蚀的裂缝之中!
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那不仅仅是插入金属缝隙的撞击痛楚,更是早已被冻伤、灼伤、濒临坏死的肢体组织被强行撕裂、挤压的毁灭性痛苦!
鲜血瞬间从焦黑的皮肉和金属缝隙中涌出,又在极寒中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
火舞眼前一黑,几乎当场昏厥。
她(火舞)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浓重的铁锈味(那是自己的血),才勉强维持住一丝清明。
剧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神经,身体悬空,仅靠卡在钢板裂缝中的焦黑右臂支撑着全部的重量。
不能放弃!
就在这里结束?
死在无数冰尸的“注视”之下?
死在距离目标咫尺之遥的地方?
不!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不甘与愤怒,如同火山般爆发!
她(火舞)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身体猛地发力,借着右臂卡死的支点,用尽全身力气将身体向上荡起!
同时,完好的左手闪电般探出,死死抓住了破口边缘一块翻卷的、相对稳固的钢板!
“上来!” 她用尽最后的气力,将自己沉重的身体拖进了那个散发着浓重铁锈、腐朽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冷腥甜气味的黑暗破口之中。
噗通!
她(火舞)重重地摔倒在冰冷坚硬、布满碎冰和锈渣的甲板上。
右臂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骨骼彻底碎裂的剧痛,让她(火舞)蜷缩着身体,发出压抑到极致的痛哼。
冷汗瞬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又在极寒中迅速变得冰冷刺骨。
喘息,如同濒死的鱼。
每一次都牵动着全身的伤痛。
但,她(火舞)进来了!
她(火舞)挣扎着半跪起身,环顾四周。
破口内,是巨轮内部一条倾斜的、无比宽阔的主通道。
因为船体近乎垂直的姿态,这条通道更像是一条陡峭的斜坡,向上通往幽暗未知的深处,向下则沉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里的光线极其昏暗。
只有破口处透进来的、被风雪和船体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惨淡天光,勉强照亮入口附近的一小片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金属锈蚀味、陈年油脂的腐败气息、海水的咸腥,还有一种……更冰冷的、类似于冷藏库深处的那种、混合着尘埃的“死气”。
通道两侧,是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铁门,有些紧闭着,有些则扭曲变形,洞开着黑暗的内部空间。
墙壁上布满了粗大的管道,大多覆盖着厚厚的冰霜和锈迹,如同凝固的血管。
地面上散落着各种杂物:
断裂的缆绳、倾倒的金属箱、破碎的玻璃、还有一些被冻结在冰层下的、无法辨认形状的物体。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没有风雪声,没有冰晶碎裂声,只有她(火舞)自己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和心跳声,
在这空旷而黑暗的钢铁墓穴中,被放大了无数倍,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恐怖。
胸前的铁剑,那股微弱的暖意变得清晰了一些,剑身微微嗡鸣,似乎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
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低频噪音般的嗡鸣,开始隐隐约约地从通道深处传来,如同这艘巨轮垂死的心脏在微弱地搏动。
火舞强忍着右臂几乎让她昏厥的剧痛,用左手拔出背后的铁剑。
古朴的剑身在昏暗中,再次流淌起那熟悉的、微弱却坚韧的淡青色光晕,成为这片死寂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光晕照亮了脚下。
她看到倾斜的甲板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尘埃。
而在这些尘埃之上,在铁剑青光的映照下,赫然出现了一些……痕迹。
不是冰尸的足迹。
而是一串串细小的、如同某种啮齿类动物留下的爪印!
这些爪印密密麻麻,布满了通道的地面和两侧的墙壁,一直延伸向通道深处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火舞的心猛地一沉。
这艘沉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死亡之船里,还有活物?
是什么东西能在这种环境下生存?
是包皮感应到的危险来源之一吗?
她(火舞)握紧了铁剑,剑柄传来的微温是她(火舞)此刻唯一的慰藉。
她(火舞)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将全部心神集中在剑尖指引的方向——
那股低频嗡鸣传来的源头,那让马权感应到“源心碎片”强烈波动的核心!
沿着爪印的指引,踏着厚厚的尘埃和碎冰,火舞如同幽灵般,在倾斜的钢铁通道中艰难上行。
铁剑的青光只能照亮前方数米的范围,更远处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两侧洞开的舱门内,偶尔闪过一些被冻结的、扭曲的阴影轮廓,分不清是废弃的设备还是……别的什么。
每一次风吹过破口,都会带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在空旷的通道中回荡。
不知走了多久,转过多少个岔口和倾斜的平台。
那低频的嗡鸣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如同某种巨大引擎在极远处沉闷地运转。
同时,空气中那股冰冷的、带着腥甜的气息也越发浓郁。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极其巨大的空间!
这里似乎是货轮的核心区域之一,一个巨大的、贯穿多层甲板的货舱!或者说,它曾经是货舱。
眼前的景象,让火舞瞬间屏住了呼吸。
空间极其广阔,如同一个被冰封的钢铁广场。
因为船体倾斜,整个空间呈现出陡峭的斜坡状。
巨大的金属支撑梁如同巨兽的肋骨,在昏暗中纵横交错。
而在这片广阔空间的中央,在那巨大的斜坡底部,在无数断裂扭曲的集装箱和散落的货物残骸环绕之中——
矗立着一座“山”!
一座由无数巨大的、惨白的骨骼堆砌而成的骸骨之山!
这些骨骼形态各异,有些粗壮如同巨柱,带着原始的蛮荒气息;
有些纤细扭曲,布满奇异的孔洞;
有些则带着锋利的骨刺和狰狞的弧度,如同异形的武器。
它们无一例外都呈现出一种冰冷的、毫无生机的惨白色泽,巨大得超乎想象,绝非已知的任何陆地或海洋生物所能拥有!
骸骨之山堆积得极其高耸,几乎触及到货舱高高的顶部。在骸骨山的最高处,在无数巨大骨骼的拱卫之下——
一道暗红色的光芒,正从骸骨山的核心处透射出来!
那光芒并不明亮,却带着一种粘稠的、如同凝固血浆般的质感,充满了令人心悸的生命力(或者说,死亡力)。
它如同心脏般,以一种缓慢而沉重的节奏,搏动着!
嗡…嗡…
那低沉而宏大的嗡鸣声,正是来源于此!
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暗红光芒的涨缩,仿佛有某种庞大无比的东西,被禁锢在这骸骨山的核心,正在沉睡,亦或是在……孕育!
红光照射在周围堆积如山的惨白巨骨上,将它们染上一层诡异的、流动的暗红色泽,如同浸透了鲜血。
整个巨大的货舱,都被这搏动的暗红光芒所笼罩,形成一片光怪陆离、邪异无比的景象。
火舞感到怀中的铁剑骤然变得滚烫!
剑身的嗡鸣变得前所未有的急促和尖锐,淡青色的光晕激烈地流转着,指向那骸骨山核心的红光,充满了强烈的排斥、警惕,还有一种……宿敌般的战意!
马权感应到的“源心碎片”的强烈波动,源头就在这里!
这脉动的、被无数异兽骸骨拱卫的暗红核心!
火舞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
眼前的景象超乎了任何想象。
勘探队日志中提到的“恶魔”?
被冰封在冰核深处的东西?
难道就是眼前这个?
她(火舞)强忍着灵魂深处的悸动和铁剑传来的灼热,目光如电,飞快地扫视着骸骨山周围的环境。
她(火舞)需要一个切入点,一个能接近核心的方法。
很快,她(火舞)的目光凝固了。
在骸骨山的底部斜坡,靠近她这一侧的位置,在那搏动红光的映照下,骸骨堆中出现了一个相对规整的入口。
入口周围的巨大骨骼被刻意地堆叠、排列,形成了一道拱门的形状。
而在那骸骨拱门的上方,在几根交叉的巨大腿骨之上,赫然镶嵌着一个东西!
一个与这原始、野蛮、邪异的骸骨环境格格不入的、充满科技感的装置!
它呈长方形,约半人高,表面是哑光的银灰色金属,边缘镶嵌着深蓝色的指示灯条。装置中央,是一个闪烁着幽蓝微光的屏幕。
屏幕下方,则是一个由复杂纹路和金属按键构成的……输入面板!
面板中央,清晰地显示着一行等待输入的提示符:
请输入北极星号核心指令密码:
Aurora!
安娜呓语的密码!
李维·科考特日志中提到的、通往未知的钥匙!
它就镶嵌在那里,在搏动红光的映照下,在无数惨白巨骨的拱卫中,像一个冰冷的、充满诱惑的陷阱,又像是一扇通往终极秘密的绝望之门!
火舞握紧了滚烫的铁剑,剑身的嗡鸣与骸骨山核心的低沉搏动,在这死寂的钢铁墓穴中,形成了某种诡异而危险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