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金丹很了不起吗(2/2)
锋芒之盛,连元婴境的凌玄霄,都险些栽在他手里。
换做是他,在离山天赋资质上等,也难做做到同境无敌。
若非陈于武早已被他拉拢进仙盟,此刻他说什么也不愿出面趟这浑水。
更何况,如今的林尘愈发得南宫轻弦器重。
往后的日子,说不定他还要反过来看林尘的脸色行事。
诸般念头之下,更是让他心头添堵,却又无可奈何!
林尘没看苏昭,目光落在陈于武的身上。
可仅仅一瞬,就在这执事阁众目睽睽之下。
他的身影竟然诡异地出现在陈于武面前。
“金丹,很了不起吗?”
话音刚落,林尘手掌顿时一挥,裹挟着凛冽的破空声,狠狠扇在了陈于武的那张脸上。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执事阁内炸开。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血肉横飞的残影划过了众人的视线。
陈于武那原本还算周正的脸颊,竟被直接扇得彻底塌陷!
半张脸上的皮肉外翻,几颗染血的牙齿都带着凌厉的势头,重重镶嵌在执事阁的木梁上。
随后,他的身子便顺着梁柱滑落在地。
做完这一切后,林尘才像没事人一般,走到沐玄音身旁。
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与方才周身满是戾气简直判若两人。
“玄音,别怕,有师尊在!”
林尘的声音放软,眼底的寒冰散去几分,只剩暖意。
沐玄音望着林尘,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红。
心里积压着的委屈、恐惧,在这一刻尽数爆发,顿时扑向林尘的怀里。
林尘转头,目光再度投向陈于武,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彻骨的冰冷。
“沐玄音是我的弟子,她所行之杀伐,所结之因果,皆归我林尘一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重,越来越沉,每一句话,都落在每个人的胸口。
灵力裹挟着他的话语,顺着执事阁扩散开来。
越过青石小径,越过连绵殿宇,传遍了离山的每一个角落。
他就是要把事情闹大,闹得人尽皆知,闹得整个离山都知道。
沐玄音在林尘怀里抖得更厉害了,却再也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那根绷了太久太久的弦,在林尘说出那句话的瞬间,终于彻底断裂。
过往的日子里,她日夜都在担心林尘会丢下她,担心栀晚不知什么时候会突然动手杀她。
于是她学着伪装自己,学着笑得温和无害,学着独自扛下所有委屈,不肯在任何人面前露出一丝软弱。
她不想哭的,真的不想,她不想在林尘面前,露出这般没用的模样。
可林尘的话语,像一束光一般,刺破了她所有的伪装与不安。
让她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都已溃不成军。
她一直担心,怕自己不够好,怕林尘会厌倦她,丢下她。
可此刻攥着林尘衣襟的手,却缓缓的搂住了他的腰,仿佛要将这份温暖,牢牢拥抱在怀里。
从今往后,她真的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柳羡站在一旁,无奈地闭上了眼。
他早该知道,林尘一旦插手,事情就一定会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他心中那个气,这等目无法纪,无法无天,与那个栀晚简直如出一辙。
他是执法峰的弟子。
从踏入执法峰那天起,夏明皇便教过他。
宗门戒律,才是离山的根基,若人人以私情废公义,以强弱定对错,以身份定贵贱,这宗门与魔道何异?
他信这个,所以他执法的这七年里,从不徇私,也从不枉纵。
即便是当年栀晚无故缺勤,他也敢追在她身后,一连三天讨要灵石罚款。
可此刻,他立在这间被林尘那一掌扇得鸦雀无声的执事阁里。
却忽然觉得骨头缝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松动。
柳羡垂下眼睫,再抬眼时,眸中情绪已尽数收敛。
他向前踏出一步:“林师弟。”
这一声称呼,将两人从生死之交的距离,瞬间拉开到宗门同门的界限。
林尘的动作微顿,却没有回头。
柳羡的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条与他无关的戒律:“你方才之言,我是否可以理解你要代徒受过!”
“是。”
“残害同门根基,依离山戒律第十三条,想必你很清楚!”
林尘终于转过头来,望着柳羡,心中叹息一声。
“那弟子想问师兄,陈风行不轨之事时,离山的戒律在哪里?”
柳羡不语。
“陈风敢如此肆无忌惮,弟子不相信,他是第一次!”
执事阁内的寂静愈发压抑,执法弟子们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方才林尘那一掌的狠厉还在眼前。
陈于武倒在地上,半张脸血肉模糊,那般狼狈,哪里还有半分金丹长老的威严?
执法峰的陈浔看着这一幕,心中悄然漫上一缕轻叹。
他先看了柳羡一眼,最终还是落回林尘身上。
说来,他算是一步步看着林尘走到今日的那个人了。
从当年的李峰,到后来的司徒名,再到那些莫名失踪的执法弟子,再到天池郡。
桩桩件件,或明或暗,皆有此人的影子。
那时的林尘,不过是个筑基小修。
仅仅五年的光阴流转,如今他一出手,镇杀的便已是金丹修士。
陈浔沉默良久,终是压不住心底那一丝说不清的慨然。
脸上也堆起几分缓和的神色,试图打圆场。
“林....师兄,言重了,此事未有人上报,执法峰亦不知情,自然无从下手。”
林尘的目光掠过陈浔,已不见方才对柳羡的那份恭敬,冷冷地落在他脸上。
“有个金丹长老做靠山,自然没人敢说,便是报给你了,你敢管么?”
陈浔神色平静,迎上林尘的目光。
“那林师兄方才所为……与陈长老何异?皆是仗着修为,定人生死。”
柳羡这时拍了拍林尘的肩,轻声开口。
“沐玄音出手过当、致人伤残,是既定的事实。宗门若无规矩,今日她可因反抗废陈风,明日便有人可因‘私怨’斩旁人。这界限一破,后患无穷。”
林尘深吸一口气,松开沐玄音转而牵起了她的手。
而后,他提起已如死狗般的陈于武。
缓缓踏出执事阁的门槛。
众人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疑惑顿时蔓上了心头。
执法峰不在那个方向,灵阵院亦不在。
直到那道玄色身影径直转入通往天火峰的山径。
柳羡的指尖猛地一颤。
陈浔也是蓦然抬首,一声极轻的叹息缓缓吐出。
林尘没有说话,脚步却一步比一步沉,一步比一步快。
他要去见陈风。
不是以离山弟子的身份,而是以沐玄音师尊的身份,去讨还一个公道。
此去不关对错,只为沐玄音所受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