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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对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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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地的夜,是没有虫鸣的。

月光从穹顶的天窗漏下来,是清冷的、惨白的,像细碎的霜,洒在密室中央那口巨大的水晶棺上.水晶棺是透明的,棺壁剔透如冰,能清晰地看见棺内的每一寸纹路——可此刻,棺内是空的。

空的。

没有缗紫玉安静沉睡的容颜,没有那身绣着六瓣银莲的素白殓服,没有那双交叠在胸前、永远冰冷的手。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层薄薄的、积了三年的灰,在棺底铺成灰白的绒,在月光下泛着死寂的光。

缗紫若站在水晶棺前,一动不动。

她已经站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从推开密室石门的那一刻起,就站在这儿,盯着这口空棺,盯着棺底那层薄灰,盯着灰上几道清晰的、新鲜的拖拽痕迹。

有人来过。

就在不久之前,有人打开了这口封存了三年的水晶棺,带走了姐姐的尸身。

“吱呀——”

身后传来石门被推开的轻响,很轻,很缓,像怕惊扰了谁的安眠。

缗紫若没有回头。

她依旧盯着水晶棺,盯着棺底那几道拖拽的痕迹,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姐姐呢?”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风。

脚步声响起,不疾不徐,踏在冰冷的石砖上,发出清脆的回响。一步,一步,停在缗紫若身后三步的位置。

是缗云祁。

她的母亲,缗国的族长,手握斩龙剑杀女剖心的——缗云祁。

“你来了。”缗云祁开口,声音是温和的,像往常每一次唤她那样,带着母亲特有的、轻柔的慈爱,“我就知道,你会来。”

“姐姐呢?”缗紫若又问了一遍,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平静下,有什么东西在裂开,发出细微的、冰裂的声响。

缗云祁沉默了片刻。

月光从穹顶漏下来,落在她脸上。那张脸依旧端庄,依旧美丽,眼角细密的纹路是岁月赐予的雍容,而非沧桑。她的眼睛是深的,深的像两口古井,井底映着水晶棺冰冷的反光,也映着缗紫若僵直的背影。

“她没死。”缗云祁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像在念一首古老的诗,“你的姐姐,缗紫玉,从来就没有死。”

缗紫若的脊背,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你说什么?”她终于转过身,看向缗云祁,眼中紫光流转,那是灵力激荡的征兆,“三年前,我亲手为她敛的尸,我亲手为她换的殓服,我亲手将她放进这口水晶棺。她的心口,有一个洞,是斩龙剑刺穿的,血已经流干了,身体已经冷了。你告诉我,她没死?”

“身体是死了。”缗云祁看着她,目光平静,平静得近乎残忍,“可魂还在。谢无咎的残魂,还在她体内温养。斩龙剑斩断了她的生机,可也斩断了她魂魄与肉身的最后一丝羁绊。那缕残魂,如今就封在她的心口——封在那颗,我亲手取出的、六瓣菩提心里。”

“所以……”缗紫若盯着她,一字一顿,“你杀她,不是为了取出菩提心,是为了……让谢无咎的残魂,彻底占据她的身体?”

“是。”缗云祁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难辨的情绪,快得像错觉,“也不是。”

“什么意思?”

“意思是,”缗云祁上前一步,走到水晶棺旁,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棺壁,拂过那几道拖拽的痕迹,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婴儿的脸,“紫玉的魂魄,从来没有离开过。她和谢无咎的残魂,一直在一起,在这口水晶棺里,睡了三年。而现在——”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缗紫若,眼中忽然燃起一簇幽暗的、近乎疯狂的火:

“是时候醒来了。”

“等你,等你的心成熟,等你的六瓣菩提心,完全长成的那一刻——”

“她就会醒来,带着谢无咎的全部记忆,带着缗国神女的尊贵血脉,带着这世间最纯粹、最完整的——神格。”

窗口中用户提到“紫水晶棺“的意象,这个在构思时可以用。水晶的剔透感能强化那种诡异的空寂感,月光下泛着寒光,和缗紫若内心的寒冷呼应。棺底的薄灰和拖拽痕迹,要写得细致,让读者能感受到那种被惊扰的死寂。

“我的心?”缗紫若下意识捂住心口,那里,从小就有块赤红色的胎记,形状像一片莲瓣,每当月圆之夜,就会隐隐发烫,“我的……六瓣菩提心?”

“是。”缗云祁的目光落在她心口,那目光是灼热的,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渴望,“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你从小就体弱,为什么你的灵力时强时弱,为什么你的心口,总有那块赤红色的印记么?”

“因为,你生来,就是为了供养一颗心。”

“供养一颗,本不属于你的心。”

“供养一颗,属于你姐姐缗紫玉的——”

“神女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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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里忽然安静得可怕。

只有穹顶漏下的月光,依旧清冷,依旧惨白,在水晶棺上流淌,在缗云祁脸上切割出明明灭灭的影。

缗紫若站在那片影子里,看着她,看着眼前这个生她、养她、教她医术、给她取名、在她生病时整夜守着她、在她闯祸时替她遮风挡雨的母亲。

不,不是母亲。

是族长。

是缗国的族长,是手握斩龙剑的弑女者,是剖心取魂的疯子,是——

是那个,将她当成容器,养了二十年,就为了等这一天,等“心”成熟,等“神女”醒来的——

“怪物”。

“你再说一遍。”缗紫若听见自己的声音,遥远得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冷的琉璃,“我是什么?”

“容器。”缗云祁看着她,眼中那簇幽暗的火,烧得更旺了,映着她端庄的脸,竟显出几分妖异的、疯狂的温柔,“你是我用秘法,耗费十年修为,从九天玄女,那里求来的,养心的容器。”

“二十年前,我亲手剖开紫玉的心,取出六瓣菩提心,用斩龙剑斩断她的生机,将她的魂魄,连同谢无咎的残魂一起,封入菩提心中。可那颗心,在紫玉体内温养了十年,已经与她的血脉相融,离体之后,生机迅速流失,眼看就要枯萎。”

“我走遍三界,寻遍秘法,终于在一卷上古残卷中,找到了‘养心’之术。需寻一位与宿主血脉同源,生辰八字相合,魂魄纯净的女子,以心头血为引,将菩提心种入其心脉,温养二十年,待心脉与菩提心彻底融合,待菩提心重新长出六瓣莲纹,待——”

“待我心口那块胎记,彻底长成六瓣莲纹,是不是?”缗紫若打断她,声音是抖的,可脸上却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所以从小到大,你每月十五,都要取我的心头血,说是在炼药,说是在为我续命。其实,是在喂养那颗心,是不是?”

“是。”缗云祁点头,眼中没有丝毫愧疚,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你的血,你的灵力,你的生机,都是为了温养那颗心。只有你的血脉,你的魂魄,能供养它,能让它重新活过来,能让紫玉——让我的神女,我的女儿,真正醒来。”

“你的神女?”缗紫若笑得更大声了,笑声在密室里回荡,空空的,像摔碎的琉璃,“你亲手杀了她,剖了她的心,现在又说她是你的神女?缗云祁,你疯了吗?”

“我没疯。”缗云祁摇头,目光依旧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我杀她,是为了救她。谢无咎的残魂在她体内觉醒,迟早会吞噬她的魂魄,让她彻底变成另一个人。我用斩龙剑刺穿她的心,是为了斩断谢无咎的魂魄羁绊,是为了将她的魂魄,从那个疯女人的残魂里剥离出来,是为了——”

“是为了让她干干净净地死,好让谢无咎的残魂,能毫无阻碍地占据那颗菩提心,是不是?”缗紫若盯着她,眼中紫光暴涨,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所以你才要取出菩提心,所以你才要杀她,所以你才要等三年,等我这个‘容器’将菩提心养熟,好让谢无咎的残魂,带着我姐姐的魂魄,一起复活,一起——”

“一起成为真正的神女。”缗云祁接话,眼中那簇火,终于烧成了燎原之势,“是,我杀她,是为了救她。我等三年,是为了等你。二十年了,若儿,娘等了你二十年,就是为了今天,就是为了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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