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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冬雪初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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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让沈青崖和萧望舒都很激动。如果皇上认可,那这本书的影响力就更大了。

晚上,沈青崖在沈宅设宴款待曹彬。菜很简单,都是家常菜,但曹彬吃得很开心。他说在京城,整天大鱼大肉,都吃腻了,还是家常菜好吃。

饭后,两人在书房喝茶。萧望舒知道他们有话要说,识趣地退下了。

“青崖,”曹彬放下茶杯,神色严肃起来,“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国公爷请讲。”

“皇上这次南巡,表面上是散心,实际上也有考察民生的意思。”曹彬压低声音,“新政推行了几年,效果如何,皇上想亲眼看看。江南是富庶之地,也是新政推行最好的地方。皇上来看,是看成绩,也是找问题。”

沈青崖点头:“我明白。”

“你是皇上最信任的人之一,”曹彬继续说,“皇上让你陪同,既是信任,也是考验。你要带皇上看真实的民生,好的要看,不好的也要看。不能报喜不报忧,明白吗?”

“明白。”

曹彬拍拍他的肩膀:“青崖,我知道你退隐了,不想再过问朝政。但皇上来了,你就得担起这个责任。你是臣子,也是朋友。皇上需要你。”

沈青崖郑重道:“国公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曹彬点点头,神色缓和下来:“其实也不用太紧张。皇上就是想出来走走,散散心。你陪他说说话,喝喝酒,看看风景,就行了。朝中的事,有我呢。”

两人又聊了很久,直到夜深。曹彬就住在沈宅,赵伯早就收拾好了客房。

这一夜,沈青崖失眠了。他站在窗前,望着北方的星空,心里五味杂陈。李璋要来了,这个他曾经誓死效忠的君王,这个他视如兄弟的朋友。两年未见,不知他变了没有。

萧望舒走过来,为他披上外衣:“在想皇上?”

“嗯,”沈青崖握住她的手,“望舒,你说皇上现在是什么样子?还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天子吗?”

“经历了这么多,总会有些变化,”萧望舒轻声道,“但我想,他的初心不会变。他还是那个想为百姓做事的皇上。”

“是啊,”沈青崖点头,“他的初心不会变。”

窗外,北风呼啸,吹得窗棂呜呜作响。江南的冬天,其实也很冷。但想到故人即将南来,心里便多了几分暖意。

腊月二十,李璋到了杭州。

没有仪仗,没有銮驾,只有几辆普通的马车,几十个便衣侍卫。曹彬和沈青崖在城外十里亭迎接,远远看见车队过来,两人连忙上前。

第一辆马车上下来一个人,穿着青色长衫,披着黑色斗篷,面容清瘦,眼神明亮,正是李璋。两年未见,他成熟了许多,眉宇间有了帝王的威严,但也多了几分沧桑。

“臣沈青崖,叩见皇上。”沈青崖跪下行礼。

李璋快步上前,扶起他:“青崖,不必多礼。这里没有皇上,只有朋友。”

沈青崖抬头,看着李璋,眼中泛起泪光:“皇上,您瘦了。”

李璋笑了:“你也瘦了,但气色好多了。江南水土养人啊。”

曹彬在一旁笑道:“皇上,别在这儿站着了,进城吧。青崖都安排好了。”

李璋点点头,重新上车。车队缓缓驶入杭州城。

李璋住在西湖边的一座别院,是曹彬提前安排的,很幽静,不引人注目。安顿好后,李璋让侍卫都退下,只留下曹彬和沈青崖。

“青崖,陪朕走走。”李璋说。

三人出了别院,沿着西湖漫步。冬日的西湖别有一番风味,湖面结了薄冰,远山戴着雪帽,柳树枯枝在寒风中摇曳。游人很少,只有几个渔夫在湖边破冰钓鱼。

“这西湖,朕还是第一次来,”李璋望着湖面,“果然名不虚传。”

沈青崖道:“皇上若是春天来,会更美。苏堤春晓,柳浪闻莺,都是人间胜景。”

李璋笑了:“那朕就春天再来一次。青崖,你陪朕。”

“臣遵旨。”

三人走了一段,在一处亭子里坐下。曹彬让侍卫拿来热茶和点心,然后退到远处守着。

“青崖,”李璋喝了口茶,缓缓道,“这两年,你过得好吗?”

“很好,”沈青崖真诚地说,“臣在江南办学堂,编书,日子过得很充实。”

“朕听说了,”李璋点头,“你编的《蒙正初阶》,曹国公带了一本给朕,朕看了,很好。深入浅出,图文并茂,比国子监那些老学究编的强多了。”

沈青崖道:“是望舒编的,臣只是帮忙。”

“望舒是才女,”李璋感慨,“当年在京城,她就以才学闻名。可惜生为女子,若是男子,定是国之栋梁。”

他顿了顿,继续说:“青崖,朕有时候很羡慕你。功成身退,隐居江南,有佳人相伴,做自己喜欢的事。不像朕,困在那个笼子里,想飞也飞不出来。”

沈青崖心中一痛:“皇上……”

“你别误会,朕不是抱怨,”李璋摆手,“这是朕的选择,朕不后悔。只是有时候会觉得累,会觉得孤独。太后走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朝中那些大臣,要么阿谀奉承,要么阳奉阴违,要么死谏逼宫。能说心里话的,没几个。”

沈青崖沉默片刻,道:“皇上,曹国公是忠臣,王徽之也是。他们都能为皇上分忧。”

“是啊,”李璋点头,“他们都是忠臣。但君臣有别,有些话,朕不能对他们说。青崖,只有你,既是臣子,也是朋友。有些话,朕只能对你说。”

沈青崖起身,深深一揖:“臣惶恐。”

“坐下,”李璋示意他坐下,“青崖,朕这次来,一是散心,二是想看看新政的成果。你在江南两年,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都要如实告诉朕。好的要说,不好的也要说。朕要听真话。”

沈青崖想了想,道:“皇上,新政推行,总体是好的。百姓的日子比前几年好过多了,贪官污吏少了,赋税公平了,商路畅通了。这些都是新政的功劳。”

“但问题也不少,”他继续说,“新政推行得太快,有些地方官员为了政绩,强行摊派,逼得百姓苦不堪言。还有些地方,旧势力反扑,新政形同虚设。这些,都需要皇上关注。”

李璋认真听着,不时点头:“你说得对。新政不能一刀切,要因地制宜。朕回去后,会调整政策,让新政更符合实际。”

两人聊了很久,从新政聊到民生,从朝政聊到边防。李璋问得很细,沈青崖答得很实。曹彬远远看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傍晚,三人回到别院。萧望舒已经准备好了晚宴,菜不多,但都很精致。李璋吃得很开心,说这是两年来吃得最舒心的一顿饭。

饭后,李璋让萧望舒弹琴。萧望舒弹了一曲《高山流水》,琴声悠扬,意境高远。李璋闭目聆听,良久才睁开眼,眼中似有泪光。

“望舒的琴艺,又精进了。”他叹道。

萧望舒起身行礼:“皇上过奖。”

李璋看着她,忽然道:“望舒,朕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恨朕吗?”

这话问得突然,萧望舒愣住了。沈青崖也愣住了。

“皇上何出此言?”萧望舒轻声问。

“你的身份,朕知道,”李璋缓缓道,“前朝皇室血脉,北靖王独女。当年朕的祖父夺了萧家的天下,你的家族因此蒙难。你恨朕,恨李家,也是人之常情。”

萧望舒沉默了片刻,道:“皇上,若说一点不恨,那是假话。但恨又如何?历史已成定局,再恨也改变不了什么。况且,皇上是个好皇帝,勤政爱民,励精图治。百姓过得好,天下太平,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臣妾现在只是沈萧氏,是沈青崖的妻子,是书院的女先生。前朝往事,已成云烟。臣妾不恨,只感恩。感恩能遇到青崖,感恩能过现在的生活。”

李璋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道:“望舒,你是个明白人。朕谢谢你。”

这一夜,李璋在别院住下。沈青崖和萧望舒回了沈宅,但两人都睡不着。

“皇上今天的话,让我很意外。”萧望舒靠在沈青崖肩上,轻声说。

“皇上也不容易,”沈青崖道,“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藏在心里。今天对你说的那些话,可能是他憋了很久的话。”

萧望舒点头:“我能理解。青崖,我们要好好陪皇上,让他散散心。”

“嗯。”

接下来的几天,沈青崖陪着李璋游览杭州。他们去了灵隐寺,去了雷峰塔,去了苏堤白堤。李璋玩得很开心,像个孩子一样,对什么都好奇。

腊月二十三,小年。李璋提出要去书院看看。

这天书院还在上课,孩子们见到来了陌生人,都很好奇。沈青崖介绍说是京城的李先生,来书院参观。孩子们礼貌地行礼问好,然后继续上课。

李璋在教室里转了一圈,看孩子们写字,听他们读书,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拿起一本《蒙正初阶》,翻看了很久,然后对沈青崖说:“这本书,应该让全天下的孩子都读到。”

“皇上过奖了。”沈青崖道。

“不是过奖,”李璋认真地说,“教育是根本。一本好的启蒙书,可能影响一代人。青崖,望舒,你们做的这件事,功在千秋。”

他又看了孩子们写的文章,做的算术题,连连点头:“这些孩子,都很聪明。好好培养,将来都是人才。”

课间休息时,陈砚跑到沈青崖面前:“先生,这位李先生是谁啊?他看着好威严。”

沈青崖笑道:“他是先生的朋友,从京城来的大学问家。”

陈砚眼睛一亮:“京城来的?那一定很有学问。先生,我能问他问题吗?”

沈青崖看向李璋,李璋点头:“当然可以。”

陈砚想了想,问:“李先生,您从京城来,京城有多大?比杭州还大吗?”

李璋笑了:“京城比杭州大得多。杭州城有十万户,京城有百万户。”

孩子们都惊呆了:“百万户?那得有多少人啊!”

李璋耐心地给孩子们讲京城的风物,讲皇宫,讲国子监,讲街市。孩子们听得入神,连上课铃响了都不知道。

这天放学后,李璋对沈青崖说:“青崖,这些孩子都很可爱。朕想资助书院,让更多的孩子能来读书。”

沈青崖连忙道:“皇上,这……”

“你别推辞,”李璋摆手,“这不是朕的个人恩赐,是朝廷对教育的支持。朕回去后,会下旨,在各地兴办官学,让穷人家的孩子也能读书。你的书院,可以作为试点,总结经验,推广全国。”

沈青崖激动得说不出话。他办学堂的本意,只是尽自己的一份力,没想到能得到皇上的认可和支持。

“臣……代书院的孩子们,谢皇上恩典。”他深深一揖。

李璋扶起他:“该说谢谢的是朕。青崖,你让朕看到了希望。教育兴,则国家兴。你在做的,正是朕想做的。”

腊月二十八,李璋要离开杭州了。临行前,他在别院设宴,请沈青崖和萧望舒吃饭。

“青崖,望舒,”李璋举杯,“朕敬你们一杯。谢谢你们让朕看到了江南的美好,看到了民间的希望。”

三人一饮而尽。

“青崖,”李璋放下酒杯,“朕要走了。明年春天,朕还会来。到时候,你要陪朕去看春花。”

“臣遵旨。”沈青崖道。

李璋又看向萧望舒:“望舒,好好照顾青崖。他是国之栋梁,也是朕的朋友。”

“臣妾明白。”萧望舒行礼。

送走李璋,杭州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沈青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皇上对教育的重视,对书院的认可,将给书院带来新的机遇。

年关将近,书院放假了。孩子们都回家准备过年,沈青崖和萧望舒也回到了沈宅。

腊月三十,除夕夜。沈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赵伯做了一大桌菜,三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守岁。

子时,新年钟声敲响。杭州城鞭炮齐鸣,烟花绽放,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沈青崖和萧望舒站在院子里,看着绚烂的烟花,心中满是感慨。

“又是一年了,”萧望舒轻声道,“青崖,我们的书院,会越来越好的。”

“嗯,”沈青崖握住她的手,“有皇上的支持,有孩子们的努力,有我们的坚持,一定会越来越好。”

烟花还在绽放,一朵接一朵,将夜空装点得如同仙境。两人相拥而立,看着这盛世美景,心中满是感恩与希望。

景泰四年,就这样开始了。

而他们的尘缘,仍在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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