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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归途暖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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堤防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官员,有工匠,有附近村镇的百姓。曹彬也在,他穿着一身便服,正和王徽之说着什么。

见沈青崖来了,曹彬笑道:“青崖,你来晚了。王先生正在给我们讲这堤防的好处呢。”

王徽之拱手:“沈兄来了。快来看看,这堤防修得如何?”

沈青崖走到堤防边,仔细看了看,点头赞道:“修得很好。基础扎实,结构合理,用料考究。王先生费心了。”

“不敢当。”王徽之道,“这都是曹国公的功劳。没有他调拨钱粮,没有他督促工程,这堤防修不起来。”

曹彬摆摆手:“我就是跑跑腿,真正出力的,是王先生和这些工匠百姓。”

正说着,下游三个村镇的百姓代表来了。他们抬着几块匾额,上面写着“造福百姓”“功德无量”等字样。为首的老者走到曹彬、沈青崖、王徽之面前,深深一揖:

“三位大人,请受小老儿一拜。这堤防修好了,我们下游上万百姓就再也不用担心发大水了。这是救命之恩,我们永世不忘。”

曹彬连忙扶起老者:“老人家快请起。这是朝廷该做的事,是皇上体恤百姓。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当不起如此大礼。”

老者坚持要拜,三人只好受了。百姓们又送来了自家种的瓜果蔬菜,自家酿的酒,非要他们收下。场面热闹而温馨。

竣工典礼很简单,没有太多的仪式。曹彬代表朝廷讲了话,王徽之介绍了堤防的修建情况,沈青崖则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一旁看着。

典礼结束后,三人沿着堤防慢慢走。江风拂面,带来阵阵凉意。远处,钱塘江奔流不息,浩浩荡荡向东而去。

“青崖,听说你要彻底退隐了?”曹彬忽然问。

“嗯。”沈青崖点头,“皇上已经答应了。”

曹彬叹了口气:“也好。这些年,你太累了,该休息休息了。只是可惜,朝廷少了一个栋梁。”

“朝廷不缺栋梁。”沈青崖道,“有曹国公在,有林风他们在,还有那么多年轻有为的官员,大晏会越来越好的。”

王徽之笑道:“沈兄说得对。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我们这些老家伙,也该给年轻人让位了。”

三人相视而笑。

走了一段,曹彬忽然停下脚步:“青崖,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曹国公请讲。”

“关于青崖阁……”曹彬沉吟道,“你退隐后,青崖阁怎么办?是解散,还是交给朝廷?”

沈青崖想了想:“青崖阁是我当年为了推行新政建立的,如今新政已经推行,它的使命也算完成了。不过,皇上说情报网不能散,让我继续管着。所以,青崖阁会保留,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活跃。更多的是收集民间疾苦,监控官员贪腐,为朝廷提供一些参考。”

“这样也好。”曹彬点头,“青崖阁这些年确实立了不少功。保留下来,对朝廷有利。”

王徽之忽然道:“沈兄,你退隐后,打算做什么?”

“还没想好。”沈青崖笑道,“可能先陪望舒四处走走,看看大晏的大好河山。然后回杭州,种种花,养养鱼,读读书,写写字。过几天清闲日子。”

“好!”王徽之拍手道,“这才是人生该有的样子。沈兄,到时候可要请我去你家喝茶。”

“一定。”

夕阳西下时,三人才各自离去。沈青崖骑马回城,心中满是感慨。这段堤防修好了,下游的百姓安全了。他最后一件心事,也了了。

从今以后,他真的可以过平静日子了。

接下来的日子,沈青崖真的过起了闲散生活。

每天早晨,他会在院中练剑,不再是战场上的杀招,而是养生的太极剑。然后读书、写字,偶尔画几笔山水。下午,他会去西湖边走走,有时租一条小船,在湖上漂半天。晚上,则与萧望舒对弈、品茶、赏月。

萧望舒也很享受这样的生活。她跟着厨娘学做江南菜,在菜园里种些瓜果,还养了一笼小鸡。闲时抚琴、刺绣,或者陪着沈青崖在书房里,他写字,她研墨。

邻居们都说,沈员外和沈夫人是神仙眷侣,让人羡慕。

但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就有故人来访了。

第一个来的是林风。他带来了青崖阁的最新情况,还有兄弟们凑钱打的一把匕首。刀柄上刻着一个“青”字,是青崖阁的标记。

“大帅,兄弟们说,您虽然退了,但永远是青崖阁的大帅。”林风声音有些哽咽,“这把匕首,是大伙凑钱打的。您收着,留个念想。”

沈青崖接过匕首,指尖摩挲着那个“青”字,眼前浮现出那些并肩作战的面孔。他拍拍林风的肩:“替我谢谢兄弟们。告诉他们,好好活着,好好做事。若有机会来江南,我请他们喝酒。”

第二个来的是曹彬。他是来告别的,皇上要回京了,他也要跟着回去。

“青崖,我要走了。”曹彬说,“皇上让我带句话给你:好好在江南享福,京城的事有他,出不了乱子。”

“曹国公保重。”沈青崖深深一揖,“这些年,多谢您照拂。”

“说这些做什么。”曹彬笑道,“都是为国效力。青崖,有空来京城,我请你喝酒。”

“一定。”

第三个来的是王徽之。他不是来告别的,是来送书的。

“沈兄,这是我整理的《江南水利考》,里面记载了江南各条江河的情况,还有治理建议。”王徽之递过厚厚一摞书稿,“我老了,这些东西留着也没用,送给你。将来若是朝廷需要,或许能用得上。”

沈青崖郑重接过:“王先生大才,此书必能造福后世。”

“不敢当。”王徽之道,“沈兄,我过几天也要离开杭州了。”

“王先生要去哪里?”

“云游四方。”王徽之笑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这一生,大部分时间都在杭州,也该出去看看了。沈兄,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送走王徽之,沈青崖心中有些怅然。这些故人一个个离去,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一个时代真的结束了。

但生活还要继续。

六月,荷花盛开的时候,沈青崖和萧望舒去了一趟灵隐寺。不是去查案,是真的去进香。

寺里依旧香火鼎盛,但慧明和尚的事已经很少有人提起了。时间会冲淡一切,无论是仇恨,还是恐惧。

两人在大雄宝殿上了香,捐了香油钱。方丈亲自接待,但只字不提慧明和尚,只说佛法,说因果,说轮回。

从灵隐寺出来,两人沿着西湖慢慢走。荷花开了,粉的,白的,在绿叶的衬托下格外娇艳。画舫在湖面上穿行,丝竹声随风飘来。

“望舒,”沈青崖忽然说,“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

“北疆。”沈青崖道,“去看看岳父,也去看看我当年驻守过的边关。”

萧望舒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沈青崖握住她的手,“我们准备准备,过几天就出发。这一路,我们可以慢慢走,看看大晏的大好河山。”

萧望舒靠在他肩上,眼中满是幸福:“好,我听你的。”

七月初,两人出发了。

没有带太多人,只带了两个随从,一辆马车。他们从杭州出发,沿着运河北上,经过苏州、扬州、徐州,一路走走停停,欣赏沿途的风景,体验各地的风土人情。

在扬州,他们看了瘦西湖,吃了淮扬菜;在徐州,他们登了云龙山,看了黄河;在开封,他们逛了清明上河园,感受了古都的繁华。

走走停停,一个月后,他们到了京城。

沈青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进了城,住在城西的一处客栈。第二天,他带着萧望舒去了北靖王府。

北靖王萧震霆确实病重了。当萧望舒看到父亲时,眼泪止不住地流。那个曾经威风凛凛的北靖王,如今躺在床上,瘦得皮包骨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父亲……”萧望舒跪在床前,握住父亲的手。

萧震霆睁开眼睛,看到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光彩。他想说话,但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沈青崖连忙上前,将耳朵凑到他嘴边。

“照……照顾好……望舒……”萧震霆用尽最后力气说。

“岳父放心,我会的。”沈青崖郑重承诺。

萧震霆笑了,然后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他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这个戎马一生的老将,最终在女儿的陪伴下,走完了人生最后一程。

萧望舒哭成了泪人。沈青崖搂着她,轻声安慰。他知道,这一刻,说什么都是苍白的。只能陪着她,让她哭出来。

北靖王的葬礼很隆重,皇上亲自下旨追封,文武百官都来吊唁。但沈青崖和萧望舒没有露面,他们只是以普通亲属的身份,参加了简单的家祭。

葬礼结束后,两人离开了京城。他们没有回杭州,而是继续北上,去了边关。

九月的边关,已经有了寒意。沈青崖带着萧望舒来到他当年驻守过的城池。城墙上还有当年血战的痕迹,但城里的百姓已经过上了安宁的生活。

他们在城里住了几天,沈青崖带着萧望舒走遍了他当年战斗过的地方。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讲一段往事。那些血与火的故事,如今说来,已经没有了当年的惨烈,只剩下淡淡的怀念。

“青崖,”萧望舒忽然问,“你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后悔走这条路。”萧望舒道,“如果你当年没有从军,没有入朝,也许可以过更平静的生活。”

沈青崖想了想,摇摇头:“不后悔。虽然这条路很难,很苦,但让我遇见了你,让我有机会为百姓做点事。这就够了。”

他握住她的手:“望舒,你知道吗?我父亲临终前对我说:青崖,若有一日你能位极人臣,不要忘了,权力越大,责任越大。但若有一日你累了,也要懂得放下。为官一时,为人一世。”

他望着远处的群山,缓缓道:“这些年,我掌过兵权,推行过新政,杀过贪官,救过百姓。该担的责任,我担了;该做的事,我做了。现在累了,想为自己活几年,想陪陪你,看看这大好河山。这有什么不对吗?”

萧望舒靠在他肩上:“没有不对。青崖,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十月初,他们回到了杭州。

出去这一趟,走了三个月,看了很多,想了很多。回到那个熟悉的小院,两人都觉得格外亲切。

“还是家里好。”萧望舒说。

“是啊,还是家里好。”沈青崖搂着她,“从此以后,我们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了。春天看花,夏天听雨,秋天赏月,冬天观雪。一年四季,一日三餐,平平淡淡,一直到老。”

“好。”萧望舒眼中泛起泪光,“一直到老。”

窗外,夕阳西下,将西湖染成一片金黄。远处传来寺庙的钟声,悠扬而宁静。

江南的秋天,很美。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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