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黑潮溯光（1/2）

蚀文之主胸腔的空洞中突然涌出浓稠的黑雾，那些被净化的答卷碎片在黑暗中重新凝聚，却不再是之前的形态——它们扭曲、融合，化作无数细小的黑线，如同有生命的寄生虫，朝着墨渊城各处的文脉节点窜去。陆砚舟瞳孔骤缩，灵犀之眼捕捉到其中一道黑线正射向城中最大的藏书阁方向。

“不好，它在吞噬文脉。”

话音未落，远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崩塌声。那座历经数朝的藏书阁，此刻竟像被无形的手捏碎的陶俑，从顶端开始层层坍缩。更诡异的是，坍缩的烟尘中，隐约可见无数湿滑的茧状物体在蠕动——那是“纸蛹”，由被吸干灵韵的古籍纸张压缩而成，表面还残留着模糊的文字印记，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纸蛹接二连三地裂开，从中飞出的不是蝴蝶，而是一群由带牙书页组成的鸦群。每一只“鸦”都由数十张泛黄的书页拼接而成，翅膀边缘泛着锯齿状的寒光，喙部则是尖锐的书脊，发出纸张摩擦的嘶哑声，朝着金网猛扑而来。

“是被污染的典籍所化。”陆砚舟心头一沉。这些书页鸦群比之前的邪文更难对付，它们本身就蕴含着文字的灵韵，只是被蚀文扭曲成了攻击的武器。金网对邪文有效，但对这些“变异的文字”防御效果大打折扣。

书页鸦群如同黑色的潮水，撞在金网上。它们用带牙的喙部疯狂啄噬着金色的网丝，用锯齿状的翅膀切割着古篆。原本坚韧的金网在这种针对性的攻击下迅速出现破损，“钟嶙”二字率先被撕开一道小口，几只书页鸦趁机钻了出来，直扑陆砚舟和江白鹭。

陆砚舟急忙挥笔，点星笔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弧线，将几只漏网之鱼斩成碎片。但更多的鸦群还在冲击金网，破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他转头看向江白鹭，她已经因失血过多陷入昏迷，苍白的脸上还残留着之前的决绝，那截燃烧的残躯虽然火焰已弱，却仍在为金网提供着最后的支撑。

“白鹭！”陆砚舟将她轻轻揽入怀中，用灵韵在她周身布下一层防护结界。就在这时，金网的破洞突然扩大到一人多宽，一股粗壮的黑雾触手如同毒蛇般从洞中钻出，带着浓烈的“归墟”气息，直扑昏迷的江白鹭。

陆砚舟瞳孔骤缩，想躲闪已经来不及。他只能猛地转身，用自己的后背挡向那道触手，同时将点星笔横在胸前，准备硬接这一击。他能感觉到背后传来的刺骨寒意，那是连灵韵都能湮灭的虚无之力。

预想中的撞击并未落在陆砚舟身上。一道熟悉的画境屏障突然出现在他身前，将黑雾触手牢牢挡住。画境中是《千里饿殍图》的景象，饿殍们的枯骨伸出画境，死死抓住黑雾触手，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陆砚舟震惊地抬头，只见画境屏障后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画皮娘子。她依旧是那副绝美的容貌，只是脸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苍白，身上的衣裙也有多处破损，显然是经历了一番苦战才赶到这里。

“你怎么……”

画皮娘子没有看他，只是死死盯着那道被画境困住的黑雾触手，嘴角勾起一抹凄美的惨笑：“别误会，我不是来救你的。”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异常清晰，“我只是……不想欠你的人情。”

黑雾触手在画境中剧烈挣扎，《千里饿殍图》的画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那些饿殍的枯骨在“归墟”气息下迅速化为虚无，画境的色彩也从灰暗变得漆黑。画皮娘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透明的灵韵血液——那是她的本源力量在被侵蚀。

“撑不了多久……”她转头看向陆砚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嘲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陆砚舟，你说过……我的画境不该只装着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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