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归墟刻痕（1/2）

金网的光芒达到顶峰时，黑雾核心突然停止了挣扎。那种死寂比之前的咆哮更令人心悸，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陆砚舟握紧点星笔，掌心的河图碎片烫得惊人，灵犀之眼穿透金色光晕，看到黑雾核心内部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那些蠕动的邪文开始相互吞噬、融合，最终凝聚成一团浓缩到极致的黑暗。

金网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无数古篆剧烈震颤，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陆砚舟瞳孔骤缩，只见那团黑暗中缓缓伸出一只手——不，那不能称之为手，而是由无数张泛黄的科举答卷层层叠叠拼合而成的肢体，每张答卷上都布满了暗红色的血迹，仿佛是考生泣血书写的绝望。

随着这只“手”的伸出，蚀文之主的人形本体逐渐显现。

那是一个由千万张带血科举答卷拼合而成的诡异人形，身形高大，却透着一种摇摇欲坠的扭曲感。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头颅——眼眶的位置嵌着两片鲜红的落榜批语，“不堪造就”四个朱红大字如同血泪般流淌；下颌由半张撕毁的答卷组成，边缘参差不齐，仿佛在无声地嘶吼。

而它的掌心，赫然是一叠被揉皱的舞弊夹带，上面的字迹扭曲变形，散发着浓郁的贪婪与不甘。

“这是……”陆砚舟倒吸一口凉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认出那些答卷的制式，涵盖了近百年来不同朝代的科举样式，“它在吞噬……读书人的执念？”

蚀文之主的人形本体完全显现后，缓缓抬起头，那对嵌着落榜批语的眼眶“看”向陆砚舟。没有任何声音发出，但陆砚舟却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意念钻进脑海——那是对知识的嘲讽，对信念的否定，对所有守墨人守护之物的极致蔑视。

突然，一阵模糊的低语从人形本体中传出。那声音像是无数落榜书生的叹息、舞弊者的哀嚎、失意文人的自嘲，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的浪潮，朝着金网和陆砚舟席卷而来。

“百无一用是书生……”

“读万卷书，不如一锭金……”

“守着那些破纸，能挡得住刀兵吗？”

这些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钻进陆砚舟的耳朵，钻进他的心里。金网在低语声中剧烈震颤，不少古篆开始出现裂痕，“钟嶙”二字散发的书香气息迅速萎靡，仿佛连教化之力都在这种否定面前动摇。

陆砚舟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守墨人牺牲的画面——他们用生命守护的文明，在这些低语中仿佛真的成了可笑的徒劳。他握笔的手微微颤抖，胸口的伤口再次传来刺痛。

“动摇了吗？”蚀文之主的意念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戏谑，“看看这些答卷，看看这些血……这才是‘文’的真相——欲望、不甘、毁灭……你所守护的，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幻梦。”

陆砚舟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他看向蚀文之主那由舞弊夹带构成的掌心，突然明白了什么：“不，你错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穿透了低语的浪潮：“这些答卷上的血，不是‘文’的真相，而是人性的弱点。但你只看到了落榜的绝望，却没看到那些金榜题名者为国为民的抱负；你只看到了舞弊的贪婪，却没看到无数寒门学子十年寒窗的坚持；你只看到了文字的无力，却没看到它如何传承千年，如何让文明延续！”

“住口！”蚀文之主似乎被激怒了，人形本体剧烈地抖动起来，无数答卷碎片纷飞，露出内部更加扭曲的邪文。它猛地抬起脚，朝着不远处一座残存的阁楼踏去。

那是一座曾被用作书院的阁楼，虽然在之前的战斗中受损，却仍有部分书籍和文房四宝留存。当蚀文之主的脚落在阁楼屋顶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接触到它脚掌的瓦片没有破碎，而是直接化作了虚无。

更令人震惊的是，随着它的踩踏，阁楼的木梁、墙壁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缩，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吸入了某个黑洞。在阁楼坍缩的过程中，飞溅的墨渍在空中划过一道道黑色的轨迹，这些轨迹在空中短暂地显化出两个扭曲的古篆——

“归墟”。

陆砚舟瞳孔骤缩，灵犀之眼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画面。他瞬间明白过来：“归墟……原来你的力量源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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