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画骨渡渊（2/2）

“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陆砚舟收回手，语气平淡，“你的图要是毁了，我们都得困死在这里。”

画皮娘子看着他的侧脸，突然嗤笑一声，眼中却少了几分嘲讽，多了几分复杂：“算你还有点良心。”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在画境中回荡，震得虚空都在颤抖：“叛徒当诛！”

是无字楼主。

他的声音并非来自某个具体方向，而是直接响彻整个画境。随着话音落下，两岸的亭台楼阁开始大面积崩塌，那些原本坚固的青石板化作齑粉，连奔腾的曲水都变得浑浊不堪。

“他在撕裂画境！”画皮娘子脸色剧变，人皮图突然暴涨，将三人紧紧包裹，“抓紧，我们要提前出去了。”

陆砚舟立刻揽住江白鹭，将她护在怀里。画皮娘子的人皮图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在崩塌的画境中剧烈颠簸。那些漂浮的文明残骸纷纷碎裂，青铜盾上的铭文彻底熄灭，活字印刷洪流化作黑色的泥浆，焚书的灰烬则变成了无数尖叫的人脸。

人皮图被一块崩塌的巨石砸中，表面瞬间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痕。画皮娘子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颈后的咒印再次裂开，这一次，连陆砚舟的河图气息都无法压制。

“快……要撑不住了……”画皮娘子的声音带着濒死的虚弱。

陆砚舟立刻将全身灵韵注入人皮图，湛蓝星痕与绯红灵韵相互交织，勉强稳住了裂痕的蔓延。江白鹭也挥动惊鸿刀，刀柄的金龙不断喷出金光，护住三人周身，抵挡着不断坠落的碎石。

就在画境彻底崩塌的前一秒，人皮图猛地破开一道口子，将三人抛了出去。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所有人。陆砚舟紧紧抱着江白鹭，低头望去，只见下方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墨海，海水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墨海表面漂浮着无数挣扎的残躯——那是各种文字形态的灵体，有的是篆书的残缺肢体，有的是隶书的破碎头颅，它们在墨海中痛苦地扭动，发出无声的哀嚎。

“那是……文灵……”陆砚舟倒吸一口凉气。

画皮娘子挣扎着展开残破的人皮图，将三人吊在半空，她指着墨海深处一座若隐若现的巨门：“那就是……蚀文之门。”

陆砚舟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扇巨门由无数扭曲的邪文构成，门楣上隐约可见四个模糊的大字，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门的周围，墨海正在剧烈翻涌，无数文灵被吸入其中，发出最后的悲鸣。

“我们……到了。”江白鹭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握紧了手中的惊鸿刀，刀柄的金龙再次睁开眼睛，发出警惕的低鸣。

人皮图的裂痕还在扩大，绯红光韵越来越暗淡。陆砚舟知道，他们不可能一直悬在空中。下方是吞噬文灵的墨海，前方是通往未知的蚀文之门，而身后，是随时可能追来的无字楼主和蚀文巨手。

“准备好了吗？”陆砚舟看向江白鹭和画皮娘子，眼中没有丝毫犹豫。

江白鹭握紧刀柄，刀尖指向蚀文之门：“走吧。”

画皮娘子深吸一口气，撕裂了最后一块完好的人皮图，将其化作一道绳索，系在三人腰间：“记住，在灵境里，眼见不一定为实……千万别丢了自己的本心。”

话音未落，人皮图的最后一丝光芒熄灭。三人如同断线的风筝，朝着那片漂浮着无数文灵残躯的腥臭墨海，急速坠去。

蚀文之门的阴影在他们头顶不断扩大，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正等待着猎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