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九载遗恨(2/2)
“别碰他!”画皮娘子指尖绯红灵韵闪烁,“他正在承受沈怀安的怨念反噬,外力介入只会让两人灵韵纠缠得更深。”
她话音刚落,战傀滴落的浑浊液体突然在地上汇聚。那些液体像是有生命般蠕动、凝聚,竟在泥地上开出了一朵朵墨色的小花。
那是荻花,江白鹭认得。墨渊城郊外的河堤上,每到深秋就会开满这种带着白絮的草花。可眼前的荻花却是纯黑的,花瓣边缘泛着诡异的银光,仔细看去,每一片花瓣的脉络都像是由无数细小的符文构成,隐约组成了一幅微型的河图。
“这是……”江白鹭瞳孔骤缩。
画皮娘子也注意到了荻花的异常,绯红的眸子闪过震惊:“河图脉络?难道沈怀安的怨念里,还藏着这个?”
就在这时,陆砚舟猛地睁开眼睛。他的瞳孔里布满血丝,一半清明一半浑浊,像是有两个灵魂在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九载……”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守了九年河堤,护了三任钦差,最后却成了通敌的妖贼……”
这是沈怀安的声音。
江白鹭心头一紧,握紧雁翎刀的同时,却忍不住放柔了语气:“沈大人,万载已过,墨渊城尚在。你的悲愿,我们听到了。”
不知是这句话起了作用,还是陆砚舟的意志终于压制住了残魂,他眼中的浑浊渐渐褪去。小臂上的“癸亥”二字瘀痕开始淡化,战傀身上的呜咽声也渐渐平息。
只有那些墨色荻花还在静静绽放,花瓣上的河图脉络在微光中若隐若现。
陆砚舟捂着发痛的额头,看向地上的荻花,又看向战傀胸腔那枚不再躁动的《禹贡》残片,突然明白了什么。
“洛书不可启……”他低声说,“不是因为洛书本身可怕,而是开启它的钥匙,需要承载太多怨恨与牺牲。”
沈怀安以血祭书,以怨养文,才让《禹贡》残片与河图产生了联系。而无字楼想要寻找的洛书,恐怕也藏着类似的悲愿。
江白鹭走到他身边,不着痕迹地挡在他与战傀之间,低声道:“先离开这里。这些荻花……我总觉得不对劲。”
陆砚舟点头,正要收回点星笔,却见战傀突然微微前倾,白骨手掌缓缓抬起,指向残卷泽深处的某个方向。那姿态,像是在指引,又像是在警告。
紧接着,它身上的锈甲开始片片剥落,白骨也迅速风化,转眼间就化作一堆尘埃。只有那枚《禹贡》残片落在尘埃中,散发着微弱的灵光,不再有之前的阴冷。
仿佛沈怀安的残魂,终于得到了解脱。
江白鹭捡起残片,递给他:“它好像……放心了。”
陆砚舟接过残片,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不再有之前的排斥。他看向战傀消散的地方,那里的墨色荻花正一片片凋零,化作点点银光融入泥土。
“或许吧。”他轻声说,“但他留下的线索,才刚刚开始。”
远处的沼泽深处,传来隐约的嘶吼,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战傀的消散惊动了。江白鹭握紧雁翎刀,侧头看向陆砚舟,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却很快被坚定取代。
“不管是什么,接着走就是。”
陆砚舟看着她被灵韵灼伤的左臂,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右臂,突然伸手,将那枚《禹贡》残片递到她面前。
“拿着。”他说,“沈怀安守了九年河堤,护了一城百姓。现在,换我们了。”
江白鹭一怔,看着残片上还未完全褪去的血迹,又看向陆砚舟眼中的坚定,沉默片刻,伸手接过。两指相触的瞬间,都感受到了一丝微弱却温暖的灵韵波动。
画皮娘子看着这一幕,绯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很快又被凝重取代。她望向沼泽深处,那里的嘶吼越来越近,带着令人不安的贪婪气息。
“看来有人不希望我们拿到河图啊。”她指尖的灵韵开始凝聚,“准备好,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