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墨缚官魂（2/2）

当深紫色的九曲黄河水道符纹烙印在官锦残片上的瞬间。

那残片上原本模糊暗淡的金线水文刻痕，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骤然亮起，古老的水脉图纹在靛蓝的锦缎上流转、共鸣，一股苍凉、悲怆、却又带着疏导天地水势之威严的浩大意念，猛地从残片深处爆发出来。

战傀庞大的身躯如遭雷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却夹杂着无尽痛苦的咆哮，它胸腔内的《禹贡》残片搏动瞬间紊乱到了极致，血光与蚀墨疯狂冲突、翻涌，整个躯体剧烈颤抖，覆盖全身的厚重锈甲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无数细密的裂纹在甲胄表面蔓延。

那镇压而下的“功”字，因核心的剧变而威力骤减，光芒急速黯淡。

就是现在。

“破！”

江白鹭眼中厉芒爆射，她等的就是这一刻，左臂蚀纹带来的剧痛仿佛化作了决绝的力量源泉，她无视了几乎要碎裂的经脉，将体内残存的所有灵韵，连同那不屈的卫道意志，尽数灌注于左手紧握的雁翎刀中。

“金翎破障！”

刀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一道凝练如实质、形似神鸟金翎的刀罡，撕裂了黯淡的怨火，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精准无比地刺向战傀左臂崩甲处——那截正与九曲黄河水道符产生剧烈共鸣的靛蓝官锦残片。

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只有一声如同戳破腐朽皮革般的闷响。

燃烧着破邪金焰的雁翎刀尖，狠狠刺入了那截承载着万载悲愿的官锦残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战傀高高举起的双臂僵在半空。胸腔内狂暴搏动的《禹贡》残片骤然停止了跳动。眼窝中燃烧的幽蓝魂火如同被狂风吹袭的烛火，剧烈地摇曳、收缩、明灭不定。覆盖全身的厚重锈甲停止了震颤，无数裂纹如同蛛网般清晰可见。那四个镇压而下的怨念篆字——“九载无功”——在空中剧烈地波动、扭曲，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轰然崩散成漫天飘零的黑色怨气碎屑。

狂暴的能量风暴骤然平息。只剩下沉船沼泽死一般的寂静，毒瘴缓慢流淌的嘶嘶声，以及浮木缺口处污水汩汩倒灌的声响。

成功了？

陆砚舟心神一松，点星笔垂下，笔尖的定魂墨灵韵黯淡下去，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青石砚的嗡鸣也渐渐平息，砚池中的定魂墨消耗了大半，光泽显得有些暗淡。画皮娘子收回胭脂绳索，看着指尖缠绕的绯红灵韵上沾染的丝丝缕缕黑气，秀眉紧蹙，迅速将其驱散。

江白鹭拄着雁翎刀，单膝跪在湿滑的浮木上，大口喘息，左臂的蚀纹因刚才的爆发而剧烈抽搐，带来阵阵眩晕。她看着那僵直不动的巨大战傀，眼中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沉重。

突然。

那尊仿佛彻底失去生机的战傀，它低垂的、由森森白骨构成的左手，毫无征兆地动了一下。

并非攻击，而是五指箕张，带着一种穿透万古岁月的悲凉与急切，快如闪电般抓向近在咫尺的陆砚舟的手腕。

陆砚舟汗毛倒竖，点星笔本能地想要格挡，但那白骨手指的速度超越了思维的极限。

冰冷，坚硬，带着死亡气息的触感瞬间箍住了陆砚舟的手腕。

与此同时，战傀那锈迹斑斑、覆盖着残破面甲的头颅，猛地抬了起来！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陆砚舟。

一个沙哑、破碎、仿佛由无数亡魂的呜咽糅合而成、却又带着一丝属于万年前那位官员最后执念的悲鸣，直接穿透了物理的阻碍，狠狠贯入陆砚舟的识海深处，清晰得如同耳语：

“洛书……不可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