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悲鸣核心(2/2)
在这淹没一切的悲鸣狂潮中,灵犀之眼的视野陡然切换。
不再是冰冷坚硬的甲胄与蠕动的蚀墨。眼前是无边无际的、浑浊滔天的洪水,巨浪如同发狂的山峦,狠狠撞击着一道摇摇欲坠的巨大堤坝。堤坝之上,无数蚂蚁般渺小的人影在绝望地奔逃、哭喊、被浊浪无情吞噬。
画面猛地拉近,聚焦在堤坝一段已然崩塌的缺口前。
一个身着浸透泥水的靛蓝官袍的身影,正死死跪在泥泞与洪流之中。他头上的乌纱早已不知去向,花白的头发散乱地贴在满是泥浆的脸上。他怀中紧紧抱着一卷残破不堪的书册,正是那页《禹贡》残篇,书页被浑浊的泥水和……刺目的鲜血浸透,字迹模糊一片。
他仰着头,对着肆虐的苍天,发出无声的、撕心裂肺的咆哮。那扭曲的面容上,刻满了无尽的悲恸、滔天的愤怒,以及……深入骨髓的无力与绝望,那是守护失败、眼睁睁看着生灵涂炭的锥心之痛。
陆砚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巨手死死攥住,几乎窒息。
就在这幻象中的官员仰天悲吼的瞬间,灵犀之眼的视角骤然穿透了时光与虚妄的阻隔。
官员那因极致痛苦而扭曲、沾满泥血的面容轮廓,竟与眼前战傀那锈死头盔下……隐约露出的森然白骨面庞的轮廓,在陆砚舟的视野中,诡异地、分毫不差地——重合了。
是他。
万年前那位功败垂成,最终以身镇水的督水监,他的骸骨、他的滔天怨念、他至死守护的《禹贡》残篇,竟被蚀墨污染、被无字楼扭曲,化作了这具屠戮生灵的恐怖兵器。
这念头如同惊雷炸响的瞬间,陆砚舟清晰地“看”到,在那狂暴翻涌、充满毁灭意志的血光与蚀墨的核心深处,在那森然白骨的胸腔之内,那枚搏动着的《禹贡》残片上,属于那位督水监最后一丝未曾彻底泯灭的、纯粹到极致的守护执念,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地、痛苦地……闪烁了一下。
就是这一闪。
“吼?” 正引动无边冰棱、欲将浮木彻底埋葬的战傀,那狂暴的动作,竟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极其细微的凝滞,它高高举起的、缠绕着冰风暴的双臂,悬停在半空。头盔眼窝中燃烧的幽蓝魂火,剧烈地摇曳了一下,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狠狠刺痛、干扰。
头顶那片毁灭性的幽蓝寒域,冰棱凝结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一瞬。
浮木之上,压力骤减。
“小郎君,你看到了什么?”画皮娘子敏锐地捕捉到战傀的异样和陆砚舟瞬间剧变的脸色,绯红的眸子锐利如针。
陆砚舟猛地回过神,灵犀之眼死死锁定战傀核心深处那一点微弱却真实的执念光点,声音因激动和震撼而微微发颤:“执念,它核心还有一丝未被磨灭的守护执念,是那残片的主人。”
他腰间的青石砚,嗡鸣之声更甚,砚池中定魂墨的紫色涟漪,荡漾得越发急促,仿佛在拼命呼应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