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残片归砚(2/2)
“呵……”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自身旁响起。画皮娘子伸出染着淡淡绯红蔻丹的食指,指尖轻轻拂过陆砚舟手中的玉片,在那“洛书藏渊”四个字上停留了一瞬。她指尖残留着之前催动《河洛水道图》时被反震出的细微血痕,一点殷红染上冰凉的玉片,竟诡异地没有滑落,反而像被吸收了一般,让那四个古篆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暗芒。
“无字楼那些披着人皮的鬼东西,”画皮娘子收回手指,语气带着一丝慵懒的嘲弄,“他们的人皮密卷里,用血咒提到过这个地方。据说……是蚀文之门的第二把‘钥匙’所在呢。”她眼波流转,看向陆砚舟,“小郎君,看来你那块宝贝石头,还有这方古怪砚台,和这‘钥匙’的缘分,深得很呐。”
“钥匙?”江白鹭眉头紧锁,强压着蚀纹带来的痛苦,声音有些沙哑,“蚀文之门不是需要残碑和河图洛书的力量才能打开吗?怎么又冒出一把钥匙?”
“谁知道呢?”画皮娘子耸耸肩,华丽的珠翠随之轻晃,“或许是开启藏宝地的大门?又或者是稳定那扇‘门’不至于提前崩溃的楔子?无字楼做事,向来喜欢留不止一手。”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陆砚舟,“不过,能被他们如此煞费苦心寻找的‘钥匙’,总不会是什么路边野草就是了。”
陆砚舟握紧了手中的玉片,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冷静。洛书藏渊……蚀文之门的钥匙……无字楼的目标清晰得可怕。他抬头看向沼泽深处,目光仿佛要穿透那重重扭曲的墨绿瘴气与空间乱流。
就在这时。
整个巨大的沉船骨架平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比之前诗魂战傀踏出时猛烈十倍,腐朽的船骨发出濒临解体的、令人牙酸的呻吟,平台边缘开始大块大块地崩塌,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漆黑沼泽。
“小心!”陆砚舟厉喝,青石砚瞬间放大,散发出浑厚的青光笼罩住三人。
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平台四周那被淤泥和腐朽物覆盖的“舱壁”猛地撕裂,无数苍白、腐朽、裹缠着层层叠叠、写满怨毒蚀文的帛书,如同冬眠苏醒的巨蟒,带着刺鼻的腥臭和浓烈的污秽灵韵,疯狂地从裂缝中窜出。
这些裹尸帛书如同拥有生命,顶端扭曲成尖锐的矛头状,或张开成布满锯齿状蚀文的大口,铺天盖地,朝着平台中心的三人噬咬、缠绕而来,每一道帛书都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阴冷与恶念。
“他娘的,没完没了了。”老余怪叫一声,抡起开山斧就砍向最近的一条“白蟒”,斧刃劈在坚韧的帛书上,竟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只留下一道浅痕。
江白鹭强提一口气,雁翎刀化作一片银亮的光幕,刀锋上青黑色蚀纹光芒流转,带着破邪之力,将几条袭来的帛书斩断。断口处喷溅出浓稠的黑绿色污血,腥臭扑鼻。但更多的帛书源源不绝地涌来,左臂蚀纹的剧痛让她刀势一滞,险些被一条帛书缠住脚踝。
“此地不宜久留。”陆砚舟眼神锐利如鹰。点星笔疾挥,数道“净”字符文激射而出,暂时净化掉扑到近前的几条帛书。他目光扫过崩塌的平台边缘,锁定了几块被震得漂浮在漆黑泥沼之上、相对巨大的腐朽船板。
“走!”
他一手持笔,一手托着青石砚,青光护体,当先朝着最近的一块浮木平台边缘冲去。
“跟着他。”江白鹭对老余低喝一声,刀光护住侧翼,紧随其后。
画皮娘子身形如一道飘忽的魅影,轻松避开数条帛书的扑击,绯红的衣袖拂过,几条靠近的帛书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她看着陆砚舟冲向沼泽深处的背影,唇角那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更深了。
“洛书藏渊……小郎君,这浑水,你蹚定了。”她轻笑一声,身影飘然跟上,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红叶,落在陆砚舟刚刚踏上的那块巨大浮木之上。
身后,是彻底崩塌、被无数疯狂舞动的苍白裹尸帛书吞噬淹没的沉船平台,如同巨兽沉没前最后的疯狂舞蹈。
脚下,是深不见底、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墨绿色沼泽。
前方,是地图上标注的、被重重险恶符号包围的残卷泽深处,以及那最终的目的地——洛书藏渊。
陆砚舟站在摇晃的浮木之上,回望了一眼那被苍白“蟒群”彻底占据的沉船残骸,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紧握的冰冷玉片,最后目光落在掌心温润却蕴含着磅礴力量的青石砚上。
前路凶险,谜题重重,但方向,从未如此清晰。他深吸一口带着浓重腐殖质和危险气息的空气,点星笔向前方翻滚着墨绿色迷雾的沼泽深处一指。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