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诗魂杀阵(1/2)
沉重的甲胄碰撞声,如同远古战场的擂鼓,自幽深裂缝深处传来。每一声都精准地敲击在沉船骨架之上,又透过骨架震动着脚下坚实的船骨平台。那声音带着金属锈蚀摩擦的滞涩,更带着一种浸透骨髓的冰冷与肃杀,仿佛沉睡万载的亡灵军团正被唤醒,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从九幽黄泉之下拾阶而上。
空气骤然变得粘稠刺骨,连弥漫的墨色颗粒潮汐都仿佛被这无形的威压震慑,翻滚的速度都凝滞了几分。陆砚舟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灵犀之眼死死锁定裂缝深处,那里翻滚的黑暗如同煮沸的浓墨,一个巨大的、令人窒息的轮廓正在其中迅速凝聚、拔高。
伴随着一声巨响,裂缝边缘巨大的树根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挤开、崩断,碎裂的木屑和泥土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
首先探出的,是一只覆盖着厚重青铜锈甲的巨大手掌,甲片扭曲变形,缝隙里塞满了深绿色的水苔和凝固如墨的污泥。紧接着,是同样锈迹斑斑、布满凹痕的肩甲和臂甲。然后,一个庞大得超乎想象的身影,如同从地狱爬出的魔神,猛地从裂缝中挣脱而出,重重地踏在沉船骨架平台之上。
平台剧烈震颤,腐朽的船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一丈的巨人,它全身被一种极其古老、样式狰狞的青铜重甲包裹。甲胄锈蚀得极其严重,许多地方甚至粘连着早已朽烂、颜色暗沉的布帛碎片,如同裹尸布般缠绕在甲片之间。头盔的面甲部分完全锈死,只留下两个深不见底、跳动着幽蓝色火焰的孔洞,冰冷地俯视着平台上的三人。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宽阔如门板的胸膛正中。
那里,并非甲胄覆盖,而是如同被某种力量强行洞开了一个不规则的缺口。缺口边缘的青铜甲片扭曲翻卷,如同撕裂的伤口。而在那缺口深处,一枚古铜色泽、巴掌大小的竹简残片,正如同心脏般有力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浓郁的血光与粘稠的墨黑色怨气,正是那枚裹挟着治水失败者无尽悲怆与怨念的《禹贡》残片。
残片搏动间,无数细小的、如同活体经脉般的墨色灵韵丝线从它边缘延伸出来,深深刺入巨人体内,如同操控傀儡的提线,将这庞然大物与那残存的怨念彻底融合。
一声非人、仿佛无数亡魂在深渊中齐声咆哮的怒吼从战傀锈死的面甲下迸发,无形的音波裹挟着腥风与冰冷的怨念,如同实质的巨锤横扫而来,老余首当其冲,被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手中的开山斧差点脱手。江白鹭闷哼一声,横刀挡在身前,刀身嗡鸣震颤,左臂蚀纹疯狂蠕动,剧痛让她脸色又白了几分。陆砚舟只觉脑中一炸,仿佛有千万根针同时刺入识海,灵韵运转都为之滞涩。
“退。”陆砚舟厉喝,点星笔疾挥,一道淡金色的“御”字符文瞬间在三人前方成型。
然而,那诗魂战傀的攻击才刚刚开始。
它胸腔中的《禹贡》残片血光大盛,一股苍凉、雄浑、带着金戈铁马杀伐之气的意念猛地扩散开来。战傀那锈死的喉部竟发出了低沉、沙哑,如同砂石摩擦的吟诵声:
“青海长云暗雪山……”
“孤城遥望玉门关……”
“黄沙百战穿金甲……”
随着最后一句“黄沙百战穿金甲”吟出,整个沉船空间仿佛瞬间被拉入了塞外古战场,空气中凭空卷起漫天昏黄的沙尘,在那沙尘之中,无数道模糊却散发着凌厉杀气的虚影骤然凝聚。
那是身披残破青铜甲胄、手持锈蚀长戈的骑兵虚影,它们没有实体,却带着千军万马冲锋的惨烈气势,沙尘便是它们的坐骑,戈矛便是它们的獠牙,它们无声地咆哮着,卷起漫天黄沙,化作一道毁灭性的沙暴洪流,朝着陆砚舟三人所在的位置,悍然冲锋。
“是战诗残念,小心。”陆砚舟瞳孔骤缩,点星笔疯狂勾勒,瞬间在身前布下三道叠加的“御”字灵墙。
铁骑洪流狠狠撞在第一道灵墙之上,淡金色的符文光墙剧烈扭曲,仅仅支撑了一息便轰然破碎,紧接着是第二道,同样在密集的冲击下迅速布满裂痕,第三道灵墙也岌岌可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亮的刀光如同撕裂风暴的闪电,悍然切入。
“破!”
江白鹭的身影不退反进,她深知陆砚舟的防御符文难以完全抵挡这由战诗灵韵凝聚的冲锋,必须打断源头,雁翎刀在她手中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光,刀锋之上凝聚了她近乎全部的灵韵与意志,带着斩断一切虚妄的决绝,狠狠劈向诗魂战傀那暴露着《禹贡》残片的胸膛。
刺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整个空间。
刀锋精准地劈砍在战傀胸甲缺口边缘那翻卷的青铜甲片上,火星四溅!然而,预想中甲片崩裂的场景并未出现。
那厚重、锈蚀的青铜甲片,在刀锋接触的瞬间,竟如同活物般分泌出大量粘稠、漆黑、散发着浓烈腥臭和腐蚀气息的墨胶,这墨胶如同拥有生命,瞬间缠绕上锋利的雁翎刀,并以惊人的速度向上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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