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引魂灯（2/2）

陆砚舟却注意到另一件事。镜面反射的角度很奇怪，本该映照出楼梯上方景象的位置，此刻却显露出一片漆黑——那分明是实心的墙壁，绝不可能有这样的阴影。他蹲下身，调整角度细看，瞳孔骤然收缩。

“阴影里有台阶。”他指着镜面中那片漆黑的下方，“通往地下室的台阶。”

江白鹭依言望去，果然在镜面反射的虚像里，看到几级模糊的石阶隐在墙壁与地面的夹角处。可当她转头看向现实中的墙壁，那里只有平整的青砖，看不出任何暗门的痕迹。

“是幻术？”她伸手去摸墙壁，指尖触及的却是冰冷坚硬的砖石。

“是蚀文扭曲了光影。”陆砚舟摇头，点星笔在镜面上轻轻一点，墨痕落在镜中那片漆黑处，竟真的在现实中对应的墙壁位置晕开一个墨点，“这镜子本身就是阵眼的一部分，用来掩盖真正的入口。”

他正欲研究破解之法，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壁龛下的木箱。那是堆放灯油的箱子，边角已有些腐朽。陆砚舟伸手掀开箱盖，一股更浓郁的腥气扑面而来，箱底烙印着一个模糊的印记——那是一枚火焰形状的火漆印，印泥虽已褪色，却能辨认出中央的“无”字。

“无字楼的东西。”江白鹭的声音冷了下来，“看来这塔从建造时就被动了手脚。”

就在这时，壁龛里的长明灯突然剧烈摇曳起来，幽蓝火焰瞬间转为妖异的青色。那些残魂的影子变得狂躁，疯狂地撞击着火焰的边缘，发出无声的呐喊。江白鹭下意识地举刀护在身前，刀柄上镶嵌的鸽血红宝石突然闪过一丝寒光。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青色火焰像是被宝石吸引，竟化作无数细小的火丝，顺着空气的流动向刀柄汇聚。当第一缕火丝触碰到宝石时，宝石猛地爆发出一阵刺骨的寒意，将火丝瞬间冻结成冰晶，随后又自行消融。

江白鹭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刀：“这是……家传的辟邪宝石，从未有过这种反应。”

陆砚舟却眼前一亮。他注意到，那些被宝石冻结的火丝中，蚀文丝线在接触寒意的瞬间就彻底消散了。而宝石吸收了火焰后，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白霜，散发出的气息竟与青石砚净化灵韵时有些相似。

“它能克制蚀文！”他激动地抓住江白鹭的手腕，“你的刀……”

话音未落，楼梯下方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显然是石俑撞破了木门。紧接着，一阵密集的、如同无数虫豸爬行的声音从楼下传来，顺着楼梯向上蔓延。陆砚舟低头看去，只见无数灰黑色的蚀文丝线正顺着砖缝攀爬，所过之处，青砖迅速腐朽剥落。

“没时间了。”江白鹭握紧刀柄，宝石的冷光让靠近的蚀文丝线微微凝滞，“先找到地下室。”

陆砚舟点头，目光重新投向那面铜镜。镜面中的血丝已越来越密集，隐隐组成了一道门的形状。他深吸一口气，点星笔饱蘸灵韵，对着镜面中那片漆黑的台阶位置，重重写下一个“开”字。

墨字穿透镜面的刹那，现实中的墙壁发出一阵细碎的响动。青砖如同活物般自行向两侧移动，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通往地下的狭窄通道。通道里弥漫着更浓郁的蚀文气息，隐约能听到水滴落在积水里的“滴答”声，像是某种巨兽的心跳。

壁龛里的长明灯突然集体熄灭，塔内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江白鹭刀柄上的宝石依旧散发着微弱的冷光，映出两人紧握着的手——他的指尖沾着朱砂墨，她的掌心沁着冷汗，却在黑暗中牢牢相扣，传递着无声的力量。

“下去。”陆砚舟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江白鹭没有说话，只是反手将他的手指握得更紧。两人借着宝石的微光，一前一后走进了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身后传来蚀文丝线爬满楼梯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