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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余烬传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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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周老!”陆砚舟悲呼。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踉跄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是李昀,他脸色惨白如纸,右手断臂处覆盖的玉质骨层在黑暗中散发着温润却脆弱的光芒,左手死死扶着门框,才勉强没有倒下。他显然也是循着动静赶来,目睹房内惨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周书堂似乎感应到了李昀的到来。他那仅剩的左眼,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向门口,目光落在李昀那截散发着玉光的断臂上。

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欣慰的光芒,在他那痛苦到极致的眼中一闪而逝。

“李…昀…”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李昀如梦初醒,跌跌撞撞地扑到周书堂身前,双膝跪地,泪如泉涌:“周老,学生在此,学生在。”

周书堂那只白骨般的手,颤抖着,极其艰难地从自己染血的怀中,摸索着,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豁了口的粗陶砚台。边缘磨损得厉害,沾满了暗红的血污,看起来极其普通,甚至可以说是破旧寒酸。砚池里残留着早已干涸发黑的墨渣。

然而,当周书堂的手触碰到这方破陶砚时,他眼中那即将熄灭的光芒,骤然再次炽亮,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坚韧、带着浩然书卷气的灵韵,从他残破的身躯内,不顾一切地燃烧起来,疯狂地涌入那方破旧的陶砚之中。

陶砚那豁口处,瞬间亮起一点微弱却恒久的、如同豆粒般的橘黄色光芒,仿佛风中的残烛,却又倔强地不肯熄灭。

“接…接好…”周书堂的声音如同风中飘散的游丝,他死死盯着李昀,又深深看了一眼陆砚舟,最后的目光落在李昀那截玉骨断臂上,带着无尽的期盼与托付。

“…这盏…残灯…”

话音未落,他抓着陶砚的手猛地向前一送,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气力。

那方散发着橘黄微光的豁口陶砚,如同拥有了生命,精准地、无声地印在了李昀那截覆盖着温润玉骨的断臂前端。

没有撞击声。

只有一道柔和却磅礴的橘黄色光晕猛地爆开,瞬间笼罩了李昀的整条断臂。

李昀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感觉断臂处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灼热感,仿佛有滚烫的熔岩注入骨髓,那截玉质骨层瞬间变得晶莹剔透,光芒大盛,更令人震撼的是,在那如玉的骨质表面,一道道比发丝还细、却清晰无比的玄奥纹路飞速浮现、蔓延、交织。

不是蚀文那种扭曲邪恶的纹路。

而是字,是微缩到极致的、铁画银钩的古老篆文。

一篇篇残缺却蕴含着天地正气的经文——《春秋》的微言大义,《论语》的仁恕之道,《孟子》的浩然之气——如同最精妙的微雕,铭刻在了李昀断臂的每一寸玉骨之上,每一个字都流淌着淡淡的橘黄光芒,与那豁口陶砚的光芒交相辉映。

薪火相传,文脉不绝。

周书堂残破的身躯猛地一松,最后一丝气息彻底断绝。那只完好的左眼,带着一丝释然,缓缓阖上。脸上狰狞的伤口和暴露的骨骼,在这一刻,竟仿佛被那残留的、微弱却坚韧的橘黄光芒抚平了些许,显露出一抹属于老翰林的、最后的宁静与尊严。

“周老——!”李昀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嚎,断臂上经文流淌的光芒映着他涕泪横流的脸。

陆砚舟跪在周书堂冰冷的遗体旁,紧握的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渗出。他沉默着,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是沉痛,是怒火,更有一股被前辈以生命点燃的、无法熄灭的决绝。

他猛地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李昀断臂上流淌的经文玉骨,又深深看了一眼周书堂安详下来的遗容。没有时间悲伤。

墨池漩涡,饿鬼图,毒种。

他必须立刻赶回文渊阁,那卷被重新封印的《九幽饿鬼图》卷轴,是此刻唯一的线索。

陆砚舟如同旋风般冲出周府,将身后撕心裂肺的哭声和沉重的死寂甩开。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文渊阁偏殿。

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江白鹭靠坐在角落,脸色苍白如纸,焦黑的右臂被简单包扎过,但蚀文污染带来的冰冷麻木感让她眉头紧锁。她看到陆砚舟带着一身血气冲进来,眼神一紧,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其他文人更是噤若寒蝉,惊惧地看着他。

陆砚舟没有解释,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偏殿角落——那里,苏玄青昏迷前亲手布下的、由数道淡金色灵文锁链缠绕封印的《九幽饿鬼图》卷轴,静静地躺在石台上。

他大步走过去,无视了周围惊疑的目光,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按在了那冰冷的卷轴表面。

指尖触碰到那坚韧卷轴的刹那。

一阵低沉、沙哑、充满了无尽恶意与饥渴的诡异笑声,毫无征兆地在陆砚舟的脑海最深处,猛地炸响。

那笑声并非来自耳朵,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仿佛有无数张饥饿的嘴,贴着他的颅骨内侧在摩擦、在啃噬。

紧接着,一个冰冷、扭曲、仿佛由无数饿鬼哀嚎拼凑而成的意念,蛮横地灌入他的意识:

> “愚蠢的守墨人…你以为…你们封印的是饿鬼?”

> “不…”

> “你们封印的…是打开我牢笼的…钥匙啊!嗬嗬嗬嗬……”

蚀文之主。

陆砚舟如遭五雷轰顶,浑身剧震,猛地缩回手,踉跄后退一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钥匙…饿鬼图…是钥匙?”这个颠覆性的、充满恶意的真相,让他脑中一片轰鸣。

就在这时。

他怀中,那方伴随他经历无数战斗的青石砚,底部那道被陈铎偷袭撕裂的狰狞裂痕深处,传出了轻微的、粘稠液体滴落的声音。

陆砚舟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见一丝丝粘稠的、黑蓝交织的诡异液体,正如同活物般,缓缓地从那道裂痕中渗透出来。

一滴粘液滴落在他脚边的青砖上。

无声无息。

那坚硬冰冷的青砖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生长”出一小片东西——那不是苔藓,也不是霉斑。

而是一朵极其微小、却形态妖异的“花”。

花瓣一半是纯粹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墨黑,另一半却是带着病态荧光、如同腐肉般的幽蓝。墨与蓝在花蕊处扭曲交织,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与腐败混合的怪味。

半墨半兰的诡花,在青石砖的缝隙中,悄然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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