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无字天扉（2/2）

“呃啊——！！！”

距离水镜投影最近的三个书生，身体猛地僵直，他们仿佛听到了世间最亵渎、最污秽的真理，双目骤然瞪大到极限，眼白迅速被粘稠、污秽的墨黑色侵蚀、填满，仅仅一个呼吸，他们的眼眶就变成了两个深不见底、流淌着黑泥的墨色窟窿，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污浊的黑气从中丝丝缕缕地溢出。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气，直挺挺地向后栽倒，手中的砚台摔得粉碎，里面的墨汁如同污血般流淌开来。

语言污染，直视真容。

仅仅一句话，一个投影的凝视，便已造成如此恐怖的杀伤。

“闭眼，不要听，不要看。” 陆砚舟肝胆俱裂，嘶声怒吼，拼命运转残存的灵犀之眼，试图对抗那无孔不入的污染意念，护住身边几个摇摇欲坠的灵捕队员。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连残存的灵捕精锐，在这超越理解的恐怖存在面前，也感到了源自骨髓的颤栗。

那玉骨般的手指，并未因碾碎三根锁链而停下。

它缓缓移动，带着一种审视蝼蚁般的漠然，最终，指向了墨池边缘，那个倒在血泊与焦黑中的身影——江白鹭。

更准确地说，是指向了她那条暴露在空气中、焦骨毕露、其上烙印着金色《守墨训》箴言的右臂。

那金色的纹路，在无字楼主投影的目光下，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刺眼。那是以骨血承载的守护意志，是抵抗污染最鲜明的标记，也是……最诱人的“种子”载体，最完美的“炉鼎”伤痕。

“纯净的‘守’念，掺入血肉的杂质…”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仿佛发现新奇玩具的玩味，“可惜，终究是凡胎。便让吾，为你‘净化’吧。”

随着话音，那根完美无瑕的玉骨食指指尖，一点极度幽暗、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黑芒迅速凝聚、拉伸。

眨眼间，一支长约三尺、纯粹由高度凝练的蚀文能量构成的箭矢，悬浮于指尖之上，箭矢通体漆黑，表面流淌着无数扭曲、尖叫的微小蚀文符咒，散发出毁灭、污染、终结一切的恐怖气息，箭尖所向，空间都仿佛在微微塌陷、扭曲。

目标，正是江白鹭焦骨裸露、金纹闪烁的右臂肩头。

他要彻底摧毁这抵抗的象征，污染这守护的烙印，断绝最后一丝希望。

“不——！！！”

陆砚舟的嘶吼撕心裂肺，带着无尽的绝望与疯狂，束缚他的阵眼力量因锁链崩碎而进一步削弱，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手脚并用，不顾一切地朝着江白鹭的方向猛扑过去，青石砚台在他怀中疯狂震颤，裂痕深处的湛蓝核心发出濒临极限的哀鸣。

然而，太慢了。

那根玉骨手指，优雅地、轻轻地，向前一送。

蚀文之箭，无声无息，却快逾闪电，它撕裂空气，留下一条细微的、空间扭曲的黑色轨迹，带着灭绝一切的恶意，直射江白鹭毫无防备的焦黑臂膀。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带着决绝的勇气，猛地从侧面撞向江白鹭。

是李昀。

那个双臂尽断、早已奄奄一息的少年，不知何时，他竟凭着仅存的腰腹力量，一点一点挪到了江白鹭附近，他用尽生命中最后的力量，用自己残破的身躯，挡在了那支灭绝之箭的轨迹之上，他空洞的眼神望着那支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不要——！” 陆砚舟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声沉闷的轻响，如同利刃刺入朽木。

蚀文之箭，毫无阻碍地洞穿了李昀单薄瘦弱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