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毒腐灵根(2/2)
冰蓝细线精准无比地切入肉瘤颈部毒纹旋涡的中心。
预想中坚韧的阻力并未出现。仿佛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冰寒的刀气与污秽的毒力激烈冲突湮灭,发出刺耳的“滋滋”声。一道长约半尺、深可见骨的狭长切口,瞬间出现在那蠕动、流淌着毒液的颈项之上。
切口边缘,死死冻结、延缓着周围毒肉的疯狂蠕动和愈合,透过这道狭窄的伤口,可以清晰地看到内部:污浊的血肉深处,一点微弱却纯净的墨玉色核心灵光正在疯狂闪烁、挣扎,如同被蛛网缠绕的萤火虫。
就是现在。
陆砚舟早已蓄势待发,在江白鹭刀光切入的瞬间,他凝聚了识海中最后一点清明,以及青石砚中仅存的一缕微薄灵韵,尽数灌入点星笔。
笔尖,没有璀璨星芒,只有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凝聚了他全部意志的毫光。
他手臂肌肉贲张,以笔为枪,朝着那道冰蓝刀气维持的、正在急速被毒肉挤压闭合的狭长切口,狠狠刺入。
“给我——析!”
一个结构极其复杂、笔画纤细如发、闪烁着微弱银辉的“析”字灵文,随着笔尖刺入的动作,瞬间书写完成,并深深地烙印在那点挣扎的墨玉核心灵光之上。
如同滚油泼进了冰水,那墨玉核心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回光返照般的强光,银色的“析”字灵文如同最精密的刻刀,瞬间侵入核心,将其内部被污染纠缠、同化的部分,强行剥离、解析。
大股大股粘稠、腥臭、色泽暗红发黑的污血,如同被强行挤出的脓液,猛地从切口处喷射而出,那污血之中,赫然夹杂着无数细微的、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的蚀文符箓,这些符箓结构阴毒诡异,散发着与无字楼如出一辙的冰冷恶意。
正是这些深植于墨兽核心的蚀文,在疯狂催化着污染与畸变。
“无字楼!”陆砚舟和江白鹭同时瞳孔猛缩,这绝非自然污染,而是精心布置的蚀文毒种,陈铎的毒血砚片,只是引子,真正的杀招是这能侵蚀灵韵核心的蚀文。
“斩!”江白鹭强提一口气,斩厄刀顺着切口猛地一绞一挑。
一团拳头大小、包裹着微弱墨玉灵光、暂时被“析”字灵文隔绝了污染的核心物质,连同大股污血和蠕动的蚀文碎片,被刀气硬生生从那巨大的畸形肉瘤中剜了出来。
失去了这最后的纯净核心和蚀文毒种的直接支撑,那庞大的、不断膨胀的畸形肉瘤,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发出“噗”的一声闷响,猛地向内塌陷、萎缩,表面的肉瘤迅速失去活性,变成灰败的腐肉,流淌的毒液也失去了活性,变成恶臭的污水。三只试图逃逸的核心黑虫暴露出来,被江白鹭反手一刀,冰蓝刀气瞬间将其冻结、粉碎。
东北艮位的危机暂时解除,但代价惨重。墨兽彻底崩毁,只留下一地散发着恶臭的腐烂肉泥和破碎墨玉。
然而,那团被江白鹭刀尖挑出的、包裹着墨玉灵光的核心物质,在脱离肉瘤后,“啪嗒”一声掉落在污血浸染的地面上。
覆盖其上的污血和蚀文碎片被震散,露出了包裹在里面的东西。
并非纯粹的灵韵核心。
在微弱墨玉灵光的包裹下,是半块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刻着繁复虎形符文的令牌。
令牌断裂处参差不齐,显然是被暴力损毁。但那残留的半个咆哮虎头,以及令牌边缘精细的云雷纹饰,陆砚舟和江白鹭都无比熟悉。
“城主府…调兵虎符。”江白鹭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目光如电般扫向广场外围——那里,本该坐镇指挥的城主府卫队,早已在之前的混乱中伤亡惨重,不知所踪。
陆砚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陈铎的毒血砚片,城主府的兵符碎片…这绝非巧合,无字楼的触手,早已伸进了墨渊城权力的核心。
就在两人心神剧震,被这惊人发现攫住心神的刹那。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九宫大阵的东北角边缘响起。
是那个之前被江白鹭用旗杆撞开、侥幸躲过毒烟的书生,他离东北艮位墨兽崩溃的腐肉最近,一根连接着他与头顶残破金网的、已经变得灰败黯淡的文心金线,尚未彻底断开。
此刻,那根灰败的金线,如同烧红的铁丝,猛地变得灼热、粘稠,一股肉眼可见的、混合着紫黑毒纹和暗红血丝的污秽能量,正顺着那根金线,如同剧毒的水蛭,疯狂地倒灌入书生的十指。
“救…救我!”书生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的十根手指,正以恐怖的速度变得肿胀、发黑,皮肤如同被强酸腐蚀,迅速溃烂、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正在异变的肌肉,更可怕的是,一层细密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漆黑鳞片,正如同雨后春笋般,刺破血肉,从指关节处疯狂生长出来。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起,他的手指在鳞片覆盖下,正扭曲变形,朝着某种非人的、狰狞的爪状结构异化。
污秽,正沿着文心金线,反向侵蚀它的缔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