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池底凶兆（2/2）

“足够了。”江白鹭的刀风突然变得凌厉起来，那些灰败的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她旋身时，陆砚舟清晰地看见她脖颈处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那是灵捕司秘传的燃血术——以燃烧自身精血为代价，换取短时间的力量暴涨。

“结‘卫’字阵！”江白鹭的声音响彻广场。残余的灵捕立刻聚拢，刀剑组成的防御阵型竟隐隐透出金色，那是他们的信念与江白鹭的燃血术共鸣产生的灵韵。周书堂挣扎着坐起，以指代笔，在地上书写符文，那些符文亮起的微光，竟也能勉强阻挡墨魇触手的侵蚀。

陆砚舟不再犹豫。他将残碑碎片按在墨池边缘，举起斩厄刀，刀尖划破掌心，鲜血顺着刀身流入池水。“以我精血，引彼星力；以我灵韵，重铸文心。”

《墨引诀》的经文在他识海中轰鸣，那些从全城汇聚的砚台此刻尽数飞到他身后，组成一个巨大的星图。周书堂的紫金砚在最上方，李昀的碎陶砚在最下方，那块瓦片砚则在正东，砚底的“学”字发出的光芒，竟丝毫不弱于紫金砚。

“定！”

陆砚舟挥刀刺入水面。刹那间，百砚星图的光芒尽数汇入池水，那些被墨魇污染的水域开始沸腾，无数金色字符从池底涌出，像锁链般缠绕住墨魇的巨眼。

墨魇发出痛苦的嘶吼，暗渠深处突然传来巨响，似乎有什么更庞大的东西正在向上冲撞。陈铎站在岸边，脸上露出狂热的笑容：“来了…它就要出来了…陆砚舟，你的残碑，正好当它的开胃菜。”

陆砚舟没有理会他的叫嚣。他能感觉到，残碑碎片正在与墨池深处的某种东西产生共鸣——那不是墨魇，而是更古老、更纯粹的灵韵，像是沉睡的巨龙正在苏醒。

“就是现在。”陆砚舟猛地拔出斩厄刀，刀尖指向陈铎，“江白鹭，拿下他。”

江白鹭的刀风瞬间锁定陈铎。燃血术让她的速度快如鬼魅，左臂的伤口虽在流血，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判断。陈铎慌忙甩出更多纸傀符人，却被刀风瞬间劈成灰烬。

就在斩厄刀即将触及陈铎咽喉的刹那，墨池突然炸开，那团布满眼睛的瘴气触手猛地窜出水面，化作一张巨口，咬向陆砚舟后心，而陈铎则趁机遁入暗渠，消失前留下一句冰冷的话：“去残卷泽找答案吧…令尊也在那里哦…”

陆砚舟转身时，恰好看见江白鹭扑过来挡在他身前。墨魇的巨口咬在她背上，灰败之色瞬间蔓延至整个后背，她却死死抓住触须，对陆砚舟嘶吼：“动手！”

陆砚舟的眼泪突然落下。他举起斩厄刀，残碑碎片的金光与百砚星图的光芒在刀身汇聚，形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万象归元·文心重铸。”

光柱刺入墨魇巨口的刹那，陆砚舟仿佛听见无数书生的吟诵，无数守墨人的叹息，还有苏玄青那句“守墨非独守墨，乃守天下文心”。

墨魇的嘶吼戛然而止，化作漫天墨雨落下。但陆砚舟知道，这不是结束。暗渠深处的冲撞声越来越响，陈铎提到的“残卷泽”和“令尊”，像两把钥匙，即将打开更危险的秘密。

他抱住倒下的江白鹭，她的体温正在迅速下降，后背的灰败已开始向心口蔓延。百砚星图缓缓落下，紫金砚和碎陶砚恰好落在他们脚边，发出微弱的共鸣。

“撑住。”陆砚舟的声音哽咽，将残碑碎片贴在她后背，“我带你去残卷泽，去找能救你的东西。”

江白鹭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睁眼，却轻轻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很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墨池的水面渐渐平静，但池底深处，一双更大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