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锈笼哀歌（2/2）

画面一闪而逝。

陆砚舟心神剧震，这就是……这些怨念书生最后的记忆？那官袍人影……难道就是无字楼的上位者？用河图玉台和邪墨……抽髓炼魂？

“走！”

一声低喝将陆砚舟从瞬间的震骇中惊醒。是江白鹭，她强忍着左腿的剧痛，用力反手抓住陆砚舟的胳膊，眼神锐利地指向墨池边缘一处相对稳固、尚未完全崩塌的岩台。那怨念屏障正在飞速消融，显然支撑不了几息。

陆砚舟瞬间回神，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他左手猛地一收，维持着青色光索的灵韵，带着江白鹭，同时全力催动脚下最后一点灵韵，借助墨浪翻涌的势头，两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处岩台狼狈却迅疾地飞掠而去。

在他们身后——

灰白色的怨念屏障终于被蚀文血箭彻底污染、洞穿。但血箭本身的力量也被这最后的屏障消耗了十之七八，黯淡无光地射在两人刚刚悬停的位置，仅仅溅起一小片污浊的墨浪，便彻底消散。

“啊——！！！” 陈副使发出不甘到极致的狂吼，眼睁睁看着目标逃脱，看着那怨念血傀彻底消散，看着河图玉碎片被夺，看着他的机枢彻底崩塌，极致的愤怒和蚀文反噬让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一块足有房屋大小的巨岩，裹挟着万钧之势，如同天罚之锤，狠狠砸落在他所在的岩台边缘，恐怖的冲击波混合着碎石，瞬间将他淹没。

陆砚舟和江白鹭重重地摔落在相对安全的岩台上，翻滚了几圈才勉强停下。

“咳咳……” 江白鹭捂着左腿，剧烈的疼痛让她蜷缩起来，脸色苍白如纸，冷汗浸透了鬓角，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陆砚舟迅速翻身坐起，第一时间看向她血肉模糊的左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心悸和后怕。他毫不犹豫地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里衣下摆，动作尽量轻柔却又极其迅速地压住她腿上的伤口，试图止血。

“别乱动！”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江白鹭痛得倒吸一口冷气，却咬着牙没有叫出声。她看着陆砚舟紧张的动作，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有些虚弱的弧度，声音嘶哑：“死不了……下次……记得先喊撤退……” 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自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

陆砚舟包扎的手一顿，抬眼对上她那双即使在剧痛中依旧清亮执着的眸子。两人近在咫尺，呼吸可闻，四周是地动山摇的毁灭轰鸣，脚下岩台也在不断震颤，仿佛随时会崩塌。但在这生死一线的混乱中，一种奇异的、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暖流，在两人之间悄然流淌，冲淡了血腥与硝烟。

“好，下次一定喊。” 陆砚舟低声应道，手上包扎的动作更快了几分。他目光扫过四周不断崩塌的空间，最后落在悬浮在身前、光华流转、砚面星图隐现的青石砚上。砚心深处，那块温润的河图玉碎片的气息已与砚台完美融合，散发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定鼎乾坤的韵律。

“那碎片……” 江白鹭也看向青石砚，眼中带着询问和凝重。

陆砚舟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复杂，他轻轻抚过温润的砚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浩瀚与沉重。

“钥匙……也是牢笼。” 他的声音低沉，在崩塌的轰鸣中几乎微不可闻，却清晰地落在江白鹭的耳中。

头顶，又一块巨大的岩石带着死亡的阴影轰然砸落，距离他们所在的岩台不过数丈之遥，溅起的墨浪如同黑色的暴雨。整个墨池深渊，彻底陷入了最后的狂乱崩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