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桃瓣噬香(1/2)
江白鹭的命令如同冰水浇入滚油,短暂的死寂后是更汹涌的恐慌浪潮。
“凭什么拦我们!”
“放我出去!有妖怪!”
“救命啊!我不想变成那样!”
骚动的人群试图冲击紧闭的大门,却被江白鹭带来的几名便装灵捕死死拦住。
刀锋出鞘的寒光和灵捕司腰牌的威慑,暂时压下了最混乱的势头,但恐惧如同无形的毒藤,缠绕在每个人心头。
“噗通!”“噗通!”
又有两名侍女如同被剪断丝线的木偶,毫无征兆地软倒在地。
这一次,距离更近的宾客看得清清楚楚。
其中一名倒下的侍女,原本光洁如玉的脸颊上,那淡红的墨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它不再是锁骨上模糊的印记,而是如同活物般向上蔓延,勾勒出扭曲的枝桠,分叉出细小的“嫩芽”,颜色也由淡红转为更刺目的艳粉,甚至隐隐透出血管般的暗紫纹路,如同一株妖异的桃枝正从她的骨肉深处破土而出。
她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间被极致的痛苦填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鸣,身体剧烈抽搐。
“啊——!她的脸!她的脸!”
一名离得近的富家小姐尖声哭叫,指着另一名倒地的侍女。
那侍女锁骨上的墨痕同样在蔓延,但方向却是向下,如同墨色的根须,深深扎向胸口,皮肤下的血管呈现出不祥的青黑色,仿佛被墨汁浸染。
“污浊…皮囊…皆是污浊!”
一个原本风度翩翩的年轻才子突然怪笑起来,眼神狂乱迷离,脸上也浮现出淡淡的桃红晕。
他猛地抓住自己华贵的锦袍前襟,用力撕扯。
“刺啦”一声,布料裂开,露出白皙的胸膛。
“剥掉!全都剥掉!这肮脏的皮囊!”
他状若疯魔,指甲在皮肤上划出血痕,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他身边,又有两三人眼神开始涣散,跟着喃喃自语“污浊”、“剥皮”等癫狂之语,场面眼看就要彻底失控!
混乱的中心,陆砚舟脸色凝重如水。
灵犀之眼全力运转,视线穿透层层混乱的灵韵干扰,死死锁定着那些倒地的侍女和开始异变的宾客。
他清晰地“看”到,空气中弥漫的、粘稠如油彩的桃红色灵韵,正疯狂地涌入这些人体内。
而源头,并非某个固定位置,更像是…无处不在!
“空中!”
江白鹭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的喘息,断臂的剧痛和刚才格挡的反噬让她脸色微微发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她单手持刀,刀尖指向水阁穹顶之下。
“那些花瓣!”
陆砚舟猛地抬头。
只见水阁穹顶柔和的光晕中,不知何时,竟有无数细小的、近乎透明的桃花瓣状灵韵缓缓飘落。
它们轻盈无声,混在夜明珠和幻光石的光点里,极难察觉。
若非灵犀之眼洞彻本质,几乎与真正的光影混淆。
每一片“花瓣”都在贪婪地吸收着下方才子佳人们逸散出的文运灵韵(意气、才思、甚至恐惧),自身那桃红色的光泽随之变得浓郁、妖异,然后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精准地飘向那些倒下的侍女和开始异变的宾客,融入他们体内,成为那“墨痕”生长的养料!
“斩断它!”江白鹭低喝一声,独臂挥刀!
“金风掠影!”
雁翎刀化作一道凝练至极的金色细线,并非大开大合,而是快、准、狠!刀光精准地切入一片飘向一名异变才子头顶的桃花瓣灵韵!
没有金铁交鸣,只有如同热刀切入牛油般的轻响。
那妖异的桃花瓣应声而断!
被斩断的花瓣并未消散,两截残片如同受伤的活物般剧烈扭曲、挣扎。
更令人作呕的是,断裂处并非平整的切口,而是渗出粘稠的、如同稀释血液般的暗红色汁液。
那汁液散发出浓烈到刺鼻的甜腥气,如同腐败的蜜糖混合着铁锈味,滴落在光洁的玉石地面上,“滋啦”一声,竟腐蚀出细小的白烟。
“小心!汁液有剧毒腐蚀!”
陆砚舟厉声提醒,同时点星笔疾挥,一道淡青色的“净”字符箓飞出,罩向那滴落的毒液,符光流转,勉强将其蕴含的污秽灵韵净化湮灭。
“源头不在花瓣本身…”
陆砚舟心念电转,灵犀之眼捕捉着花瓣被斩断瞬间逸散出的灵韵轨迹。
它们并非无根浮萍,其核心的污染波动,隐隐指向水阁深处,那高台之上,轻纱帷幔之后,一直未曾停歇的悠扬琴声!
“琴声!是琴声在引导和增幅!”
陆砚舟猛地看向抚琴的方向。
灵犀之眼穿透轻纱,锁定那名端坐抚琴的歌姬。
她身姿窈窕,低眉信手,指尖在琴弦上翻飞,姿态优雅完美。
但在陆砚舟的视界中,她周身笼罩的灵韵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同步共振”。
每一次琴弦拨动,都带动她袖口、衣袂间逸散出的灵韵与空中飘落的桃花瓣产生精确的同频波动。
她的灵韵,就像一个精密的信号塔,在接收、转化并放大着某种指令,驱动着花瓣的飘落与污染。
“是那个歌姬!”
陆砚舟对江白鹭急道。
“她的琴音和灵韵是媒介!在引导这些‘花瓣’!”
“擒住她!”
江白鹭没有丝毫犹豫,刀锋一转,金色刀芒吞吐,就要强行破开人群冲向高台。
“铮——!”
就在此时,一声穿金裂玉、饱含杀伐之意的琴音骤然拔高。
如同无形的利刃,狠狠刺入所有人的耳膜。
高台上,那抚琴的歌姬猛地抬起头。
一直低垂的眼帘掀开,露出的并非秋水明眸,而是一片空洞。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深不见底的、旋转的墨色漩涡!漩涡深处,似乎有无数扭曲的桃枝和哀嚎的人影在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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