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画皮惊魂(2/2)
江白鹭屏住呼吸,看着那笔尖艰难地在纸上移动。先是勾勒出扭曲如虬龙脊骨的巨大门楣,阴森的墓门轮廓渐渐清晰;紧接着,笔锋转向,连绵起伏、险峻诡谲的山峦走势在门后延伸、展开…山势环抱,形成一处绝险的深谷。陆砚舟的笔触越来越慢,越来越用力,仿佛在与无形的阻力对抗。当最后一道象征深谷底部、幽暗墓穴入口的墨痕艰难落下时,他猛地吐出一口浊气,身体晃了晃,几乎脱力。
就在地图完成的刹那,一直安静置于桌角的青石砚,竟再次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砚身温润的微光骤然明亮了一瞬,柔和的光晕如同水波般拂过刚绘就的地图。那墨迹未干的山峦沟壑、墓门纹路,在光晕扫过之后,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奇异的力量,线条变得更加清晰、立体,甚至隐隐散发出一种指向性的微弱灵韵波动!
“成了!”陆砚舟喘息着,眼中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丹青冢!这就是通往那邪穴的门径!” 地图上,深谷底部一个不起眼的扭曲标记,在青石砚光芒拂过后,如同被无形之笔圈点,散发出微弱的吸引力——那便是墓门意象最终锁定的位置!
江白鹭凑近细看,那险恶的地形让她心头凛然,但地图的清晰和青石砚的异动更让她看到了希望。“好!有此图为凭,任他司徒瑾手眼通天,也阻不了我们直捣黄龙!”
就在两人心潮澎湃,计划着如何绕过官方桎梏,秘密前往丹青冢之际——
一阵极其轻微、如同女子幽咽般的风声,毫无征兆地在死寂的院墙外响起。
这声音太突兀,太诡异!并非自然的夜风呼啸,更像是有东西贴着墙壁急速掠过,带起的尖细呜咽!
陆砚舟和江白鹭浑身汗毛瞬间炸起!无需言语,两人如同演练过千百遍。陆砚舟一把将青石砚抄在手中,温润的守护灵韵瞬间张开。江白鹭则如一道黑色的闪电,雁翎刀已然在手,人已扑至门边!
“谁?!”
江白鹭低喝出声的瞬间。
一道惨白的身影,如同被无形的线吊着,从院墙外的黑暗中骤然弹射而出!速度之快,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白影!它并非扑向人,而是如同离弦之箭,直射残卷斋紧闭的前店门板!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砸在朽木上!
那惨白之物,竟是一具薄如纸片、裁剪成人形的纸傀儡!它没有五官,脸上是一片令人心悸的空白。此刻,它一只由纸折成的、边缘锋利如刀的手臂,正死死地钉入门板之中!而它“手”里攥着的,赫然是一截女子用的、镶嵌着珍珠的银质发簪!簪身之上,暗红色的血渍早已干涸发黑,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和不祥!
无面纸人!染血发簪!
挑衅!赤裸裸的死亡警告!
“找死!”江白鹭目眦欲裂,认出那正是第一名失踪女子随身之物!雁翎刀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寒芒,挟着她滔天的怒火与杀意,直劈那诡异的纸人!
刀光及体的刹那,那钉在门板上的无面纸人,空洞的“脸”仿佛转向江白鹭的方向。没有嘴,却仿佛发出一声无声的、充满怨毒与嘲弄的尖笑!
纸人身上猛地腾起一股妖异粘稠的桃红色火焰!那火焰燃烧得极其迅猛,几乎是瞬间就将惨白的纸身吞噬!火焰中,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甜腻画意混合着冰冷的杀机,如同爆炸般扩散开来!
桃红火光只闪烁了一瞬,便彻底熄灭。原地只留下一小撮迅速被夜风吹散的灰烬,以及门板上那个深深的孔洞。孔洞里,那枚染血的珍珠银簪,在月光下反射着森冷绝望的光。
空气中,只残留着那股甜腻的桃色画意和挑衅的杀念,如同毒蛇般缠绕不去。
陆砚舟已持砚护在江白鹭身侧,灵犀之眼扫过灰烬与发簪,脸色铁青:“是她!画皮娘子!这桃色画意…错不了!”
江白鹭死死盯着那枚染血的发簪,握刀的手因极致的愤怒而骨节发白,微微颤抖。周指挥使的懦弱退让,司徒瑾的嚣张威胁,同僚姐妹惨死的景象,还有眼前这赤裸裸的死亡挑衅…所有的愤怒、不甘、杀意,在她胸中如同岩浆般翻腾、冲撞!
最终,所有的激烈情绪在她眼中沉淀、压缩,化为两簇冰冷到极致、也坚定到极致的火焰。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院墙,投向西南方那片被沉沉夜色笼罩的、地图所指的险恶群山。
“丹青冢…”她的声音如同淬火的寒冰,一字一顿,斩钉截铁,“陆砚舟,这妖巢,我必亲手将它…连根拔起!”
陆砚舟的目光同样投向西南的黑暗,手中的青石砚传来温润而坚定的力量。他拿起桌上那张墨迹已干、山峦险恶的地图,指尖划过深谷底部那个被青石砚灵韵圈点的扭曲标记。
“明路已绝,暗夜独行。”他将地图郑重收起,声音低沉,却带着斩断一切后路的决绝,“此去,不是她死,便是…墨渊永无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