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饲魔真相(2/2)
江白鹭的眼中,那点几乎熄灭的火焰,在听到“雷墨”二字的瞬间,轰然爆燃!她看到了!看到了那方悬浮在深坑边缘、砚池深处仍残留着丝丝紫黑电光的青石砚!更看到了陆砚舟递到她眼前的那支青铜点星笔!
没有言语,没有迟疑!她用尽全身最后残存的力量,将还能活动的右手猛地伸出,却不是去握笔,而是狠狠抓住了陆砚舟握笔的手腕!冰冷的手指如同铁箍,指甲甚至刺破了他的皮肤!
“借…力!”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中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陆砚舟瞬间明悟!他不再抗拒,反而主动将体内那仅存的、混杂着青铜古意和点星笔灵韵的力量,毫无保留地通过手腕接触,疯狂灌注给江白鹭!
“呃啊——!”狂暴的力量涌入残破的身躯,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在经脉中穿刺!江白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吼,身体剧烈颤抖,左臂的蚀文黑气疯狂翻涌!但她右臂的力量,却在剧痛中奇迹般地爆发出来!
借着陆砚舟传导而来的力量和她自身被激发到极限的凶悍意志,她右手猛地凌空一抓!那悬浮的青石砚仿佛受到召唤,砚池中残留的紫黑色雷火墨液如同活物般腾空而起,瞬间缠绕上她仅存的雁翎刀刀身!
刺目的紫黑色雷光在刀身上疯狂跳跃、炸裂!整把雁翎刀仿佛变成了一条咆哮的紫黑色雷龙!毁灭性的雷火气息与蚀文污秽激烈对抗,发出刺耳的爆鸣!
“给…我…断!”江白鹭双目赤红,如同浴血的修罗,借着陆砚舟的支撑,身体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猛地旋身挥臂!那缠绕着狂暴雷墨的雁翎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紫黑色雷霆刀罡,带着焚尽污秽、玉石俱焚的惨烈意志,悍然斩向那因血祭被截断而出现瞬间迟滞、气息不稳的三颗最为凶戾的魔龙之首!
三道污秽的血泉冲天而起!
刀光过处,势如破竹!三颗狰狞的龙头,连同其下方连接着污秽灵韵的粗壮脖颈,被那凝聚了两人最后力量、融合了青石砚雷火墨韵的绝世刀罡,如同热刀切牛油般,干净利落地斩断!
巨大的龙首轰然砸落在地,激起漫天烟尘,污秽的龙血如同粘稠的黑油,泼洒得到处都是,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断颈处,粘稠的黑气疯狂喷涌,如同被戳破的脓包。
“吼——!!!”剩余六颗龙头发出凄厉到变调的惨嚎,魔龙庞大的身躯剧烈摇晃,气息瞬间暴跌!那冰冷的声音也彻底化为暴怒的咆哮:“蝼蚁!安敢——!”
陆砚舟和江白鹭也因这倾尽全力的一击彻底脱力,两人如同断线的木偶般重重摔倒在地,溅起一片泥泞。陆砚舟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昏厥。江白鹭更是面如金纸,气息微弱,斩出那一刀的右臂无力地垂落,微微颤抖着。
然而,就在陆砚舟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看向那三处断裂的龙颈创口时,一股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
那巨大的、不断喷涌污秽黑气的断颈横截面上,并非单纯的污秽灵韵组织。在蠕动的黑气深处,赫然烙印着密密麻麻、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的诡异蚀文!
这些蚀文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构成了一幅幅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祭祀仪轨的图案!
其中一幅图案清晰可见:一个模糊的人影(蚀文勾勒出其轮廓,旁注“丙级”),跪伏在地,双手捧着一颗还在微微搏动、散发着微弱灵韵光晕的心脏状物体,虔诚地献祭给上方一个由更复杂蚀文构成的、类似祭坛的符号。那心脏的轮廓,隐隐带着一种让陆砚舟灵魂悸动的熟悉感——是血亲的气息!
另一幅图案则更为邪异:人影的轮廓旁注“乙级”。这个人影,赫然将自己扭曲的身体作为祭品的一部分!图案中,人影的四肢、躯干甚至头颅,都在主动地崩解、融化,化作粘稠的黑流,汇入上方那个代表更高层次存在的祭坛符号!而在祭坛符号上方,隐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带着空白面具的头颅轮廓!图案下方,一行细小的蚀文注解如同毒蛇般刺入陆砚舟眼中:
饲魔之道,晋升之阶:
丙级:献祭血亲灵心,铸就魔躯之基。
乙级:祭献己身血肉魂灵,化入蚀文圣龙,归于楼主,得享不灭!
饲魔手!无字楼成员那冰冷代号(甲一、丙十三…)背后,竟是如此血腥、如此泯灭人性的晋升阶梯!献祭血亲,最终祭献自己!这九头蚀文魔龙,竟是由无数“饲魔手”的血肉魂魄堆砌而成!乙九那绝望的哀嚎,此刻在陆砚舟耳边再次回响,带着令人作呕的真相!
“呃…”一声压抑的痛哼将陆砚舟从惊骇中拉回。他艰难扭头,只见江白鹭不知何时挣扎着半撑起身,染血的手指颤抖着,正用力撕扯开自己胸前早已破损的衣襟!
在她心口偏左、锁骨下方的位置,白皙的肌肤上,赫然烙印着一枚小小的、颜色极淡、却无比清晰的暗红色印记——半片扭曲的桃花瓣!与城中那些昏迷者心口浮现的桃瓣蚀印,形态如出一辙!
江白鹭盯着自己心口那枚小小的印记,沾满血污和冷汗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混杂着茫然、惊悸与彻骨冰冷的恐惧。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天边,那一线灰白终于挣扎着刺破了浓重的血雾,吝啬地洒下些许微光,却照不亮墨渊城死寂的街道,也驱不散残卷斋上空那六颗龙头喷吐出的、更加怨毒与疯狂的毁灭气息。
一片狼藉的院落角落,几块从龙首断颈处崩落的、非金非石的暗红色碎片,正无声地躺在污秽的血泊里。碎片表面,雕刻着极其繁复精细的仕女图案,线条妖娆诡异,仕女的眉眼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气——正是那几枚操控着城中桃瓣血祭大阵的画皮刻章。
死寂中,唯有远处屋檐下,一串细微却清晰的金珠撞击声,突兀地、不紧不慢地响起,如同在计算着这场血祭最后的盈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