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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砚纳万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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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舟背靠着冰冷的廊柱,身体软软地向下滑去。左手依旧死死抓着那方青石砚,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砚台依旧滚烫,灼烧着他的掌心,那股沉滞的灼热感顺着血脉蔓延,让他半边身体都微微发麻。过度消耗后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袭来,眼前阵阵发黑,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干涸灼痛的经脉。

他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

入目一片狼藉。碎裂的陶罐、翻倒的桌椅、满地纸屑和书籍的残骸,还有那层覆盖其上的、枯败的灰烬……以及,灰烬中央,一点刺目的异色。

他瞳孔猛地一缩。

就在书妖核心崩解的位置,那层枯纸灰烬之下,赫然露出半片焦黄的纸角!那纸片的质地,与他方才在书妖独眼倒影中惊鸿一瞥看到的檐角黄纸,如出一辙!边缘同样带着非自然的、锐利的折叠痕迹!

无字楼!

这三个字带着冰冷的寒意,狠狠撞进他的脑海。果然是他们!催化书妖,制造混乱,甚至……一直就在暗处窥视!那屋顶的监视者,是否还在?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对面屋顶的檐角——

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几片枯叶在晨风中打着旋儿落下。监视者,如同鬼魅般消失了。

“咳…咳咳……” 江白鹭压抑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她半跪在不远处,左手仍紧紧抓着完全失去知觉、无力垂落的右臂,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方才强行想要扑救的动作,显然加剧了那麻痹能量的侵蚀。

陆砚舟的心瞬间揪紧,暂时压下了对无字楼的惊怒。“你怎么样?”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疲惫。

“死不了……” 江白鹭咬着牙,试图用左手支撑着站起来,身体却晃了晃,险些栽倒。她看着陆砚舟手中那方仿佛刚从火炉里取出来的青石砚,眼神复杂至极,惊疑、后怕,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那东西……它……” 她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陆砚舟也低下头,目光落在救了他一命的青石砚上。砚台依旧滚烫,那股灼热感似乎开始缓慢地消退,但一种沉甸甸的饱胀感取而代之。他强撑着,将砚台翻转过来,目光投向砚堂深处。

砚堂内,那奇异的墨色旋涡早已消失,恢复了石质的粗糙和平静。然而,就在砚堂底部,那原本只有一道细微裂纹的地方,赫然多了一点东西!

一粒米粒大小、边缘模糊的幽蓝色斑点。

它静静地嵌在青灰色的石质深处,如同活物般,极其缓慢地、微弱地搏动着。每一次微弱的搏动,都散发出一种冰冷、沉滞、令人心悸的麻痹气息——正是之前书妖独眼发出的致命光束所蕴含的能量特质!

这方看似普通的青石砚,不仅吞噬了那恐怖的妖力攻击,更是将其中蕴含的蚀文污染能量,强行拘禁、压缩,储存在了这石质的囚笼深处!

陆砚舟的手指抚过那点幽蓝,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如同静电般的麻痹感。这感觉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与不祥。

“它…在发光?” 江白鹭不知何时已挣扎着挪到了近前,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难以置信的惊奇。她半跪着,目光死死锁定在砚堂底部那点幽蓝上,雁翎刀还孤零零地躺在几步外的泥地上。

“不止是发光,”陆砚舟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发现秘密的凝重,“它在‘存’。存下了那东西的力量……或者说,污染。” 他顿了顿,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微弱麻痹和阴冷,“很邪门的东西……但刚才,是它救了我们。”

“邪门?”江白鹭扯了扯嘴角,牵扯到麻痹的右臂,痛得她吸了口冷气,眼神却锐利起来,扫过满院狼藉,最后落在那片灰烬中露出的焦黄符纸角上,“真正邪门的,是那些藏头露尾的耗子!催化妖物,袭击守墨人……这笔账,灵捕司记下了!” 她眼中寒光一闪,属于灵捕校尉的煞气重新凝聚,尽管半边身子依旧麻木,那股属于刀锋的锐利却已回归。

“耗子……”陆砚舟咀嚼着这个词,目光再次投向对面空荡荡的屋檐,又低头看了看砚中那点幽蓝。苏玄青冰冷的关门声,无字楼的阴毒手段,这方诡异又强大的青石砚……无数线索碎片在疲惫而灼痛的脑海中翻腾、碰撞,却一时无法拼凑出清晰的图景。只有一点无比清晰:更大的风暴,正在这墨渊城的平静表象下,无声汇聚。

他深吸一口气,混杂着纸灰和淡淡腥甜味的冰冷空气涌入肺腑,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眩晕感。他尝试着动了动左手,灼热感已消退大半,但那股沉甸甸的饱胀感依旧存在,提醒着他砚中囚禁着何等危险之物。

“还能动吗?”陆砚舟看向脸色依旧苍白的江白鹭,声音放缓了些,“先离开这里。这地方……”他扫了一眼遍地狼藉和那点刺目的符纸角,“不能再待了。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处理你的伤,还有……”他掂了掂手中沉重的青石砚,“弄清楚这东西。”

江白鹭咬着下唇,用还能动的左手撑着地面,试图再次站起,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得更厉害。右臂的麻痹如同沉重的铅块,不仅失去了知觉,更拖垮了她整个身体的平衡。

一只沾着泥污和干涸血迹的手伸到了她面前。

江白鹭抬眼,撞上陆砚舟同样疲惫却异常沉静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苦涩茫然,只剩下劫波渡尽后的沉凝,以及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

她沉默了一瞬,没有逞强,伸出左手,紧紧抓住了那只同样冰凉却带着力量的手掌。

借力站起,半边身体的麻木让她依旧有些摇晃。陆砚舟没有松开手,只是用自己同样虚浮的身体作为她暂时的支撑点。两人靠得很近,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心跳和劫后余生的微颤气息。

“去哪儿?”江白鹭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右臂的麻痹感如同冰冷的藤蔓向上蔓延,肩头已经传来阵阵僵硬。

陆砚舟的目光越过残破的院墙,投向墨渊城鳞次栉比的灰黑色屋顶。“苏老头那里暂时……”他顿了顿,咽下了后面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去‘流觞水阁’。那里人多眼杂,但后院有画师专用的静室,老板欠我人情,口风也紧。最重要的是,”他紧了紧握着青石砚的手,感受着那点幽蓝搏动带来的细微麻痹,“那里有上好的松烟墨和澄心堂纸,或许……能试试这东西的底细。” 他指的是青石砚,也指那被困在石中的幽蓝邪力。

他低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方救命的青石砚。砚堂深处,幽蓝的斑点如同沉睡的恶魔之眼,在青灰色的石质囚笼里,微弱而固执地搏动着。那搏动的频率,仿佛与某种潜藏于墨渊城地下的巨大阴影,隐隐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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