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蚀文低语（2/2）

刀光如电，后发先至！并非斩向触手，而是精准无比地切入陆砚舟身前半尺之地！冰冷的刀锋带着一股斩断邪祟的决绝锐气，狠狠劈在第一条噬咬而至的污墨触手之上！

粘稠如沥青的污墨四溅！那触手应声而断，断口处喷涌出更多污浊的墨液和扭动的黑丝，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腐败恶臭瞬间弥漫开来！断落的半截触手在地上疯狂扭动，如同离水的蚂蟥，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蠢货！你在干什么？！”江白鹭又惊又怒的厉喝声炸响，她手腕一抖，刀光瞬间化作一片绵密的银色光网，“千山雪！”刀锋震颤，无数细碎冰冷的刀气如同飞雪，精准地斩向后续扑来的几条邪异触手！噗噗噗！污墨飞溅，黑丝崩断！凌厉的刀气甚至将弥漫的恶臭都短暂劈开！

然而，那污浊墨团核心的鬼脸似乎被激怒了！巨口猛然张开到极限，一股浓稠如实质的暗沉墨雾，混杂着无数尖啸的扭曲黑丝，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朝着陆砚舟和江白鹭当头喷涌而下！阴冷、污秽、混乱的气息瞬间笼罩整个后院，空气都仿佛凝固粘稠！

生死关头，陆砚舟怀中那支一直沉寂的点星笔，笔杆上镶嵌的黯淡星点骤然爆发出一点微弱却无比纯粹的金芒！

点星笔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挣脱陆砚舟无力的手指，凌空飞起！笔锋蘸取的并非墨汁，而是直接从陆砚舟丹田气海和青石砚深处强行抽取、凝聚的一丝精纯灵韵！笔走龙蛇，快得只剩残影，一个结构古拙、笔画间仿佛蕴含着山岳般沉重意志的暗金色“镇”字灵符，瞬间在污浊墨雾洪流前方凝聚成形！

“镇”字一成，一股浩瀚、威严、不容亵渎的镇压之意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太古神山降临！

暗沉墨雾洪流狠狠撞在暗金色的“镇”字符箓上！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墨雾剧烈翻滚，无数扭曲的黑丝发出凄厉刺耳的尖啸，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疯狂地扭曲、崩解、消散！那张由污墨构成的狞笑鬼面发出无声的、充满怨毒的咆哮，整个墨团剧烈地收缩、塌陷！

“散！”陆砚舟强忍脑中撕裂般的剧痛和经脉灼烧般的空虚，用尽最后一丝清明意志，朝着那急速缩小的污浊墨团狠狠一指！

脸盆大小的污浊墨团终于彻底崩散，化作一滩粘稠腥臭的黑色液体，啪嗒一声砸落在青石板上，溅起恶心的墨花。无数细微的、尚未完全消散的扭曲黑丝在墨渍中不甘地扭动了几下，最终彻底沉寂。

整个后院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浓烈得化不开的腐败恶臭，弥漫在清冷的晨风里。

陆砚舟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一只冰冷却有力的手及时拽住了他的胳膊，止住了他摔倒的趋势。是江白鹭。她半跪在地，一手持刀拄地，一手紧紧抓着陆砚舟的胳膊，急促地喘息着，脸色比月光还要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刚才那瞬间的爆发和邪秽气息的冲击，对她亦是巨大的负担。

“咳…咳咳…”陆砚舟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火烧火燎的胸口和刺痛的脑海。

“想死，别拖累别人！”江白鹭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劫后余生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她甩开陆砚舟的胳膊，动作有些粗暴，目光却死死盯住地上那滩仍在微微蠕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污浊墨渍。

陆砚舟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虚弱地喘息，目光也落向那滩污墨。就在墨团彻底崩散的最后一瞬，在他“灵犀之眼”的视野彻底黯淡之前，他清晰地“看”到——那些疯狂扭动、即将消散的无数扭曲黑丝，在彻底湮灭的前一刹那，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齐刷刷地、方向明确地朝着石墩上那方温润古朴的青石砚，猛地“指”了一下！

那无声的指向，带着一种源自本源的、贪婪的恶意，冰冷彻骨。

陆砚舟的心，沉入了无底寒渊。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那方安静躺在石墩上的青石砚。砚壁依旧温润，散发着柔和内敛的光泽，仿佛刚才那狂暴的抽取、灼热的反馈、以及最后那万邪所指的诡异一幕，都只是他力竭昏迷前的幻觉。

然而，空气中浓烈的污秽恶臭，地上那滩死寂却令人心悸的墨渍，还有他体内火烧火燎的经脉和脑海中残留的蚀文低语……都在无声地嘶吼着一个冰冷的事实。

蚀文……在低语。而低语的源头，或许并非仅仅来自外界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