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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墨斋夜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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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这蚀文污染?”陆砚舟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

“源头?”苏玄青睁开眼,眼中的浑浊似乎被泪光洗过,锐利得惊人,“谁说得清!或许是上古遗祸,或许是人心恶念滋生……侵蚀灵韵,扭曲器物,腐化生灵。无字楼?不过是近百年才冒出来的、被这污染催生出的毒瘤!他们追求的所谓力量,不过是饮鸩止渴,最终只会沦为蚀文的傀儡!”

陆砚舟的目光落在苏玄青膝上那方古朴的青石砚上。它沉默地躺在老人枯瘦的手掌边,像一个无言的见证者。原来它的来路,竟如此沉重。

“所以,”陆砚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和尖锐的质疑,打破了沉重的静默,他死死盯着苏玄青,“您选中我,千方百计引我入局,甚至不惜将这‘残碑醒墨’的祸事引到我身上……就是因为我的‘灵犀之眼’?因为它能看穿蚀文的伪装,能辨识污染?因为我是您能找到的、唯一可能对抗这蚀文污染的工具?!”

字字如刀,带着被命运摆布的愤怒和深藏的恐惧。斋内的空气瞬间凝滞。炉火的光在陆砚舟年轻却紧绷的脸上跳跃,映出他眼中激烈的挣扎。

苏玄青握着粗陶酒碗的手停在半空。浑浊的眼睛抬起,越过跳跃的火焰,直直地看向陆砚舟。那目光里没有辩解,没有愤怒,只有一片近乎荒芜的平静,和洞悉一切的疲惫。

他沉默着。陶铫里的酒液翻滚得更急了,咕嘟声在死寂的室内显得格外刺耳。

半晌,老人缓缓放下酒碗。烈酒的辛辣气味弥漫在两人之间。

“陆小子,”苏玄青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在砂纸上磨过,“若只图活命,此刻,你仍可走。”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冰冷的青石地面。“推开这扇门,趁着夜雨,离开墨渊城,越远越好。忘掉残碑,忘掉蚀文,忘掉守墨人……就当你从未见过苏玄青,从未踏进过这‘残卷斋’。以你的机灵,隐姓埋名,或许……能活得长久些。”

陆砚舟的身体猛地一震,握着酒碗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走?抛下这诡异的残碑,抛下风雨飘摇的慈安堂,抛下这满城可能被蚀文污染波及的无辜者?他能吗?那晚书蠹妖的嘶鸣,纸人脸上蠕动的暗红蚀文,苏玄青口中大师兄崩解于墨池的惨烈画面……如同鬼魅般缠绕上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苏玄青似乎想再饮一口酒,手臂却像是被这沉重的气氛压得有些脱力,微微一晃。粗糙的陶碗边缘,“铛”的一声轻响,无意间碰在了他膝旁的青石砚沿上。

小半碗浑浊的酒液顿时泼洒出来!

琥珀色的酒液本该顺着光滑的砚沿流淌而下,沾湿地面。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泼洒出的酒液,在接触到青石砚边缘的刹那,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吸附住!它们没有四散流开,反而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紧紧地、柔顺地贴伏在砚沿之上,形成一道薄而均匀、晶莹剔透的酒液水线,微微颤动着,凝而不落!

仿佛那冰冷的石砚边缘,陡然生出了一种奇异的吸力,将这流动的液体牢牢锁住。

陆砚舟的瞳孔骤然收缩!灵犀之眼几乎在瞬间本能地开启!在他的视野里,那圈凝滞的酒液边缘,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温润的青色毫光,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和却坚韧的吸力场,正以青石砚为中心,无声地荡漾开来!这绝非寻常砚台!

江白鹭的目光也瞬间被这异象吸引,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抱着刀鞘的手指无声地摩挲了一下冰冷的金属。

苏玄青仿佛并未察觉这小小的意外,只是低头看着那圈凝在砚沿的酒液,浑浊的老眼里映着那圈晶莹,又像是透过它看到了别的什么。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丝极淡、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一闪而过。

“啧,”老人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沙哑,伸出枯瘦的手指,随意地拂过那圈凝滞的酒液边缘,将其抹去,“糟蹋了……好酒。”

酒液终于失去束缚,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斋外,风雨更急了。密集的雨点砸在瓦片上的声音连成一片,如同催命的鼓点。子时的梆子声,似乎已隐隐在远方的深巷中响起,穿透雨幕,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寒意,直抵灵魂深处。慈安堂的方向,仿佛有更浓重的黑暗,正无声地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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