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泼墨初试（2/2）

陆砚舟脸上发烧，顾不得擦拭，心中懊恼。引是引出来了，但力道太猛，心神不够凝练，后续的“固”与“塑”根本无从谈起！

“再来！”他低喝一声，既是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对廊下那抹淡笑的回应。他强行压下躁动，再次沉心，指尖对准瓷碟。

这一次，他吸取教训，刻意放缓了“引”的力道，灵韵输出变得小心翼翼。一道纤细许多的墨线颤巍巍地被引出碟口。陆砚舟心中一喜，立刻集中意念进行第二步：“固！”

然而，或许是过于谨慎，或许是风雨干扰了感知，这一次输出的灵韵明显不足！那纤细的墨线刚被引离碟口不到三寸，悬停不过一息，其中凝聚的灵韵便后继乏力，结构瞬间松散！

哗…

墨线如同断翅的蝴蝶，无声无息地重新坠落，融入碟中墨液，只激起一圈微小的涟漪。连石台的边都没碰到。

廊下，苏玄青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站在江白鹭身旁，负手看着，脸上看不出表情。江白鹭抱着刀，雨丝顺着她额前碎发滑落，目光沉静，方才那丝笑意已完全敛去。

两次失败，一次过猛，一次不足。陆砚舟胸口憋着一股气，那是对自身无力的愤怒，对时间流逝的焦灼，对慈安堂的担忧，种种情绪如同野草在心底疯长，瞬间冲垮了刚刚稳固些许的“止水”心境。

“给我凝！”他低吼一声，近乎蛮横地催动体内所有灵韵，不管不顾地涌向指尖！这一次，引出的墨流比第一次更加粗壮凶猛，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

“固！塑！成盾！”他意念狂涌，试图在墨流砸落前将其强行塑造成一面小盾的形状。

嗡！

墨流在灵韵的强行挤压下剧烈震颤，非但没有凝固定型，反而因为内部灵韵冲突瞬间变得极不稳定！就在墨流前端即将触及石台的刹那

如同强弓硬弩崩断了弦！前端一小股高度压缩又失控的墨汁，竟被狂暴的灵韵猛地反弹回来！化作一道凌厉的乌黑墨箭，撕裂雨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石台旁一个半人高的粗陶花盆！

咔嚓！

脆响刺耳！那粗陶花盆应声而碎！瓷片混着泥土和里面一株半枯的兰草残骸，四散飞溅！

碎片溅落声在雨声中格外清晰。陆砚舟僵在原地，脸色煞白，看着一地狼藉。力量失控了…差点伤及自身！深深的挫败感如同冰冷的雨水，浇透全身。

“形未至，意先乱。”苏玄青苍老的声音在风雨中响起，平静无波，却字字敲在陆砚舟心头。他走下回廊，无视雨水，径直来到碎裂的花盆前，蹲下身，枯瘦的手指在潮湿的泥土和碎瓷片中拨弄了几下。

“墨非敌，乃汝手足。驭之如驭烈马，一味强催缰绳，只会人仰马翻。心若惊涛，何以驭墨？”

他的手指拈起一小块沾着湿泥的碎瓷片，递到陆砚舟眼前。只见那碎瓷片内壁，一条米粒大小、近乎透明的玉白色小虫，正慌乱地在湿泥和墨迹间蠕动。那小虫口器细密，身体半透明，隐约可见内脏，正贪婪地啃噬着溅到瓷片上的那点松烟墨迹。

书蠹幼虫！

陆砚舟瞳孔微缩。这景象瞬间将他拉回残碑觉醒、书蠹妖袭击小店的那个恐怖夜晚！这小虫的形态，与当夜那些疯狂扑来的妖物幼体何其相似！只是更弱小，更原始。是巧合？还是……这看似普通的残卷斋庭院里，早已被无孔不入的东西渗透、监视？

寒意，比这深秋的冷雨更刺骨，悄然爬上陆砚舟的脊背。他抬头，望向慈安堂的方向，雨幕重重，夜色如墨。子时的脚步，更近了。而手中的墨，地上的虫，无不昭示着，这场守护之战，比他想象的更加凶险，更加无孔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