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百晓生（2/2）

“装神弄鬼！现身！”她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

陆砚舟猝不及防：“江捕头！”

轰！！！

刀锋精准地斩在墨玉屏风中央！没有金铁交鸣，只有一声沉闷的、如同巨石滚落的巨响。那坚硬光滑的墨玉屏风表面，竟应声炸开一道蛛网般的巨大裂痕！裂痕迅速蔓延，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屏风碎裂、崩塌！

然而，屏风后面显露的景象，却让陆砚舟倒吸一口冷气，也让江白鹭劈出的第二刀硬生生顿在半空。

屏风之后，根本没有什么锦袍人！只有一片更加幽暗的空间，以及……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的“人”！

那是数十具人形的傀儡！

它们材质各异，有陈旧的硬木，有斑驳的青铜，甚至还有泛着惨白光泽的某种兽骨。共同点是，它们都没有面孔！脸部位置是一片光滑的空白，如同被彻底抹平。每一具傀儡的双手都捧着一本厚厚的、封面漆黑的账本。此刻，随着屏风碎裂，所有的无面傀儡齐刷刷地、以一种僵硬而统一的姿态，抬起了“头”，那空白的脸孔“望”向破屏而入的两人。

更诡异的是，所有的傀儡，动作完全同步！它们用没有手指的关节手掌，动作整齐划一地翻开了手中漆黑的账本，书页发出哗啦啦一片整齐的翻动声，在死寂的溶洞中回荡，令人头皮发麻。

“百晓生”那独特的合成声音，此刻仿佛从这数十具无面傀儡的胸腔中同时共振发出，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冰冷怒意，在整个空间轰鸣：

“大胆！毁吾门面，惊扰清账！尔等…想赖账不成？！”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所有无面傀儡空白的脸孔上，同时亮起了两点针尖大小的猩红光芒！一股无形的、沉重的、混杂着无数冰冷数据流般的灵韵威压，如同实质的海潮，轰然向两人碾压过来！那整齐翻动的账本上，似乎有无数扭曲的文字虚影开始浮现、蠕动。

江白鹭脸色微变，那威压沉重得超乎想象。她毫不犹豫地后退一步，刀锋横转护在身前，金白灵光暴涨，形成一道坚韧的屏障，同时厉喝：“陆砚舟，退后！”她本能地将陆砚舟挡在了自己灵韵屏障之后。

陆砚舟只觉得胸口一闷，仿佛被无形的巨石撞上，体内《墨引诀》运转都滞涩了几分。他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抹靛蓝色的、挺拔而坚定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他迅速收敛心神，指尖微动，点星笔滑入掌心，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攻击。

“第三条！”陆砚舟顶着那沉重的威压，声音提高，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一片猩红的“目光”海洋，“画皮案受害者，有何共通之处？”

那由数十傀儡共振发出的合成音沉默了一瞬，翻动账本的声音也停止了。猩红的光点微微闪烁，似乎在检索。

“共通之处…”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确凿，“所有画皮案中失去形迹的女子，生前最后一个月，都曾在‘墨韵轩’购得一幅《流觞夜宴图》的仿品。”

《流觞夜宴图》仿品！

这条信息如同闪电，瞬间劈开了陆砚舟脑海中的迷雾！流觞水阁…夜宴…画皮…一切都串联了起来！那幅画，就是关键！

“消息已付，交易完成。”百晓生的合成音恢复了绝对的漠然，带着逐客的意味，“屏风损毁之价，下次…连本带利偿还。现在，滚！”

随着“滚”字落下，那数十具无面傀儡捧着的账本猛地合拢，发出整齐划一的“啪”的一声闷响。它们脸上猩红的光点瞬间熄灭，重新垂下“头”，恢复了死物般的沉寂。那股沉重的灵韵威压也如潮水般退去。

陆砚舟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他深深看了一眼那片死寂的无面傀儡群，将“流觞夜宴图仿品”、“丙字腰牌”、“七口猩红棺木”三条关键信息牢牢刻在心底。

“走。”江白鹭也收刀入鞘，声音低沉，显然也感受到了此地邪门的压力。她转身，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态，示意陆砚舟先行。

两人迅速沿着来路退去，身影很快没入溶洞通道的幽暗之中。身后，那片碎裂的墨玉屏风废墟前，只有数十具无面的傀儡捧着漆黑的账本，在磷火的幽光下静默伫立，如同守着永恒秘密的亡灵。溶洞深处，只剩下水滴单调的滴答声，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令人心悸的冰冷余韵。前方等待他们的，是文庙偏殿里那七口不祥的猩红棺木，以及流觞水阁夜宴上潜藏的致命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