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就等你们呢（一）（2/2）

她的眼神平静，却如同深海——端庄嘛，就得端好，装好。

倭国使团在小野寺重纲的带领下，行三拜九叩大礼。

礼节虽一丝不苟，但眉宇间那股刻意装出的“悲愤”表情，与眼底深处的闪烁不定，却瞒不过明眼人。

小野寺重纲以生硬的汉话，抑扬顿挫地宣读了国书，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将“控诉”之词复述了一遍，最后再次强调：

“……故此，恳请大昭皇帝陛下，严惩凶顽，赔偿损失，开通商埠，以慰我无辜死伤之民，亦彰天朝公正仁德之邦风！

若陛下不能主持公道，恐寒了两国友好关系，亦损大昭煌煌上国之威！”

一番话软硬兼施，将“公道”与“天朝上国”的帽子扣下，试图占据道义高地。

殿内一片沉寂。

昭武帝并未立刻回应，而是将目光缓缓扫过阶下群臣，最终落在了康大运和梁撞撞身上，带着征询之意，沉稳而有力。

梁撞撞不由得在心里翻白眼——你瞅啥？你啥意思？意思祸是我俩闯的，因此就得我俩回答呗？

皇帝当然不能是这般作想，他只是觉得在倭国问题上，相比其他臣子，这两口子更能真正做到强硬和无私。

康大运心领神会，出列一步，向御座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洪亮：“陛下，臣康大运有本奏。”

得到皇帝颔首示意后，他转向倭使，目光锐利：“贵使所言‘无端入侵’、‘屠戮无辜’，实乃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倭使可知，贵国博多港因何会遭到炮击？”

康大运故意问得模糊，没有问对方遭到了谁的炮击。

反正刚才对方没有明确说出，那康大运才不会让人把矛头指向自家媳妇。

可倭使也不傻，干脆把话点明：“我们已经查明，此乃贵国大长公主一意孤行，逞凶海外！与我倭国何干？”

“何干？”康大运冷笑一声，措辞竟带上了梁撞撞的痞气：“看来贵国挨打都不知为何是吧？那给你讲讲明白！”

然后声调陡然拔高，内蕴战场磨砺出的铁血之气：“我沿海数十村镇遭焚掠，百姓死伤无算！

这些惨案的制造者，正是打着你们倭国九州诸藩旗号的海寇！

他们乘坐的是倭船，挥舞的是倭刀，行的是倭寇惯用之暴虐！”

“你造谣！你无中生……”倭国使团立即集体出声反驳，声音竟分外整齐，就像演练过无数次似的。

可康大运猛地一挥手，打断他们的叫嚣，斩钉截铁喝道：“将人证带上来！”

殿门开启，一队甲胄鲜明的御前侍卫，押着十几个形容枯槁、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恶臭的人形生物走进了大殿。

这些人正是梁撞撞和康大运在沿途海战中俘获的、经过审讯确认身份“有价值”的倭寇头目！

长期被关押在底舱不见天日的环境，以及只提供确保饿不死的粗粝食物，这些俘虏早已骨瘦如柴。

他们眼窝深陷，皮肤污浊，走路都摇摇晃晃，若非还有微弱的呼吸，几乎与骷髅无异！

梁撞撞差点乐出声——她一看到这些人，脑子里自动响起《植物大战僵尸》的音乐。

他们的出现，立刻让殿中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秽气，不少官员微微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