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殴打（2/2）

莱恩冲洗干净手，将那瓶水放下。他转过身，重新走到戴夫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他抬起脚，用定制皮鞋的坚硬鞋底，踩在了戴夫那只刚刚被震裂虎口还在流血的手掌上，缓缓碾动。

“啊——！！！” 戴夫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控制室厚重的门外，传来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夹杂着金属与地面摩擦的轻响。门早已在刚才的战斗中毁去，邓肯和约翰的身影出现在弥漫的烟尘与刺眼警报红光中。

他们的状况糟糕至极。

邓肯·维兹拉用那条浸透鲜血的破围巾紧紧缠着右眼，布料下的凹陷触目惊心，未干的血迹从边缘渗出，顺着他刚毅的脸颊滑下一道道暗红的痕迹。他的左眼布满血丝，眼神却依旧如磐石般稳定，单手拖着那杆HK417，仿佛受伤的只是无关紧要的部件。

而他身旁的约翰·威克，情况看起来更为骇人。他左手死死按压在左腹侧，指缝间已被涌出的鲜血完全浸透，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他的战术裤不断滴落，在身后留下一串断断续续的血脚印。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因失血而失去血色，但腰背依然挺直，右手中的P30L依旧握得很稳，眼神锐利地扫过控制室内的情况，第一时间锁定了莱恩和地上不成人形的戴夫，以及——

“伊芙。”

伊芙在看到邓肯叔叔那恐怖的眼伤时已经捂住了嘴，而当她的目光落到约翰身上那大片刺目的血迹和按压伤口的手时，她脑中那根名为“坚强”的弦，在经历了漫长恐惧、紧张、希望和此刻的冲击后，终于彻底崩断了。

“乔纳森……！”

她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再也顾不上其他，猛地从椅子边靠过去，跌跌撞撞地扑向约翰。她的动作太快，甚至差点被地上的尸体绊倒。

她一头撞进约翰怀里，小手慌乱地抓住他染血的西服，抬起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之前被绑架时的恐惧，被囚禁时的孤独，看到玛蒂尔达遇险时的焦急，都没有让她真正哭泣。但此刻，看到约翰身上那片仍在扩大的血渍，感受到他身体的微颤和冰冷的体温，所有压抑的情绪决堤而出。

“血……血……”她语无伦次，想要去看约翰的伤口，又怕碰到会让他更痛。她伸出颤抖的小手，徒劳地试图去按住约翰自己按压着伤口的手背上方，似乎想帮他一起止血，但那小小的手掌根本无法覆盖，反而被温热的血液染红。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手，看着自己掌心的血红，又看看约翰苍白的脸，巨大的无助和恐惧淹没了她，除了流泪，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那个同样爱她、保护她，却最终浑身是血，死在她眼前的男人。同样的血腥味，同样苍白的脸色，同样的无力感。她害怕极了，怕历史重演，怕这个刚刚给予她新的家庭和安全感，她心中如同山岳般可靠的父亲，也会以同样的方式离她而去。

约翰的身体在伊芙扑上来时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并非因为伤口被牵动，而是因为这毫不掩饰的依赖与恐惧。他低头，看着怀中颤抖哭泣的小女孩，那双总是充满杀伐决断的灰蓝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极为罕见的、名为无措的波澜。他并不擅长处理这种纯粹的情感溃堤。

他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房间另一侧——莱恩正将戴夫的头狠狠按在控制台，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对这边的动静似乎充耳不闻，完全沉浸在这场“惨无人道的殴打”中。莱恩用这种方式宣泄着愤怒。

约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伊芙。他松开一直按压伤口的左手，用这只沾满自己鲜血的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伊芙的后背，试图传递一丝安定。

“别担心，”他的声音因失血而有些低哑，却努力维持着平稳，“没有伤到要害。”

这句话更像是一种基于经验的冷静判断和安慰。但听在伊芙耳中，却像是一根救命稻草。她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抽噎着，努力想看清约翰的表情，想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她担忧地点了点头，小手不再试图去碰伤口，而是紧紧抓住了约翰腰间未染血的衣料，仿佛这样就能把他留住。哭泣声渐渐低了下去，但眼泪依旧止不住地流。

邓肯默默走到一旁，撕下控制台边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料，递给约翰。约翰接过对邓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邓肯的独眼则警惕地扫视着门口和房间其他通道，即便身受重伤，他依然是那个最可靠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