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打猎”(2/2)
是谁在笑?在谈论什么?这里到底是哪里?
疑问和更深的恐惧刚刚浮现,后颈的注射点似乎残留的药效再次涌上,夹杂着身体自我保护机制的眩晕。那模糊的交谈声渐渐远去、扭曲,最终再次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
玛蒂尔达头一歪,再次陷入不受控制的昏迷。只有残留在鼻腔里的,一丝混合了昂贵雪茄、威士忌和山间木屋清冷空气的、诡异而遥远的味道,证明那短暂的听觉并非完全幻觉。
冰冷的眩晕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坚硬地面的触感和鼻腔里充斥的青草与泥土的腥气。玛蒂尔达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以及几缕穿过稀疏云层的、不带多少暖意的阳光。
她发现自己仰面躺在在一片略显潮湿的草地上。身体僵硬,后颈的疼痛提醒着她昏迷前的一切。她试图移动,立刻感觉到嘴上紧勒的束缚——一个结构复杂的金属口枷,紧紧箍住她的脸颊和下巴,锁扣在后脑,彻底封死了她的呼喊,只允许极其微弱的呼吸声通过前端的细小气孔。这东西需要专门的钥匙才能打开。
手脚倒是自由的,但还有些酸软。她强迫自己冷静,缓慢地转动脖颈,观察四周。
她似乎在一片林间空地的边缘。不远处,散乱地躺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年龄各异。他们大多还在昏迷或半昏迷中蠕动、呻吟,脸上写满恐惧与茫然。玛蒂尔达的心脏猛地一抽,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张脸——
没有伊芙。
伊芙不在这里。
她们被分开了?伊芙被带去了哪里?她还安全吗?
玛蒂尔达用力咬住口枷内部的橡胶垫,用疼痛驱散瞬间的慌乱。观察,评估,生存。 莱恩和约翰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更仔细地打量环境。
空地中央,突兀地放着一个陈旧但结实的大木箱,约有三四立方的样子,上面挂着一把沉重的黄铜锁。木箱本身就是一个明确的信号——要么是“礼物”,要么是陷阱,或者两者皆是。
她将目光投向其他人。一个穿着同样灰衣、看起来二十多岁的金发女人引起了她的注意。那个女人似乎醒得比其他人更早,也更镇定。她没有像一些人那样徒劳地试图撕扯嘴上的束缚或无助哭泣,而是已经坐起身,正低头专注地看着什么。
玛蒂尔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女人面前有一条浅浅的、流淌着浑浊泉水的小水渠。
她做了一个简易的指南针。尽管材料粗糙,环境干扰大,但她的动作稳定,眼神专注,带着一种野外生存者特有的冷静和务实。
其他幸存者开始陆陆续续彻底清醒过来,惊恐的呜咽声和挣扎的窸窣声变多。有人试图冲向树林边缘,但很快发现空地周围的林木看似稀疏,却隐隐形成一种包围的态势,而且林间似乎有不易察觉的反光或金属网格闪烁——无形的边界。
金发女人完成了她的观察。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或惊慌或麻木的众人,最后,她的视线与玛蒂尔达探究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遇。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评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她微微朝玛蒂尔达的方向几不可察地多看了几眼,仿佛在确认又一个清醒可能具备观察力的存在。
玛蒂尔达轻轻颔首回应,随即移开视线,继续打量那个可疑的木箱和周围的地形。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不仅仅因为自身的处境,更因为伊芙的失踪。
但她知道,现在必须活下去,保持清醒,收集信息。只有活着,才有可能找到伊芙,才有可能等到莱恩和约翰——他们一定会来,一定会。